正午的陽光透過老劉傢俬房菜館的木格窗,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與淡淡的茶香,溫暖而愜意。
趙立推門而入,熟門熟路地走到靠窗的固定座位坐下。
桌上早已擺好了乾淨的青花瓷餐具,一壺剛沏好的碧螺春正冒著裊裊熱氣,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他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目光投向窗外,狹窄的巷子裏偶爾有行人走過,靜謐而悠閑。
趙立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心中卻在盤算著羅布泊之行的種種可能。歸墟之眼、玄水府、樓蘭秘辛、洪荒之門……每一個詞彙都牽動著他的心絃,讓他對那片神秘的死亡之海充滿了無限的探究欲。
他在等王進、楊乘清和阮穀。
這三人,和他一起經歷過生死,是他在最信任的夥伴,也是此次羅布泊之行,不可或缺的助力。
時間緩緩流逝,“吱呀——”
一聲輕響,飯館的門被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王進。
今日的王進,整個人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從茅山歸來之後,他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
那捲失蹤千年的《三茅真君秘籙》,終於完璧歸趙,重回茅山派。
當他捧著那捲承載著茅山派千年希望的秘籙,回到茅山時,掌門與諸位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抱著秘籙跪在祖師殿前,痛哭流涕,高呼“列祖列宗保佑!”
那捲秘籙,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藏經閣最深處,由掌門親自鎮守,日夜香火不斷,茅山派上下,一片歡騰。
“趙顧問。”
王進看到靠窗的趙立,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從容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心神愈發寧靜。
“趙顧問,乘清和阮穀呢?”王進放下茶杯,開口問道,語氣輕鬆自然。
“在路上了,應該快到了。”
趙立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來,茅山這幾日,過得很舒心。”
“托趙顧問的福。”王進笑了笑,眼中滿是感激,“若不是您,那捲秘籙恐怕永遠都找不回來了。茅山派上下,都對您感恩戴德。”
趙立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秘籙那是龐家找到的,再說了,這秘籙本就屬於茅山,物歸原主,理所應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輕鬆而融洽。
趙立說起了這段時間的經歷,從學校的土傀儡,到飯店偶遇的南洋降頭師,再到神農架黃花嶺的千年巨蛇,一樁樁,一件件,娓娓道來。
王進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當聽到趙立一劍斬殺千年巨蛇、施展五雷正法蕩平妖邪時,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與驚嘆。
待趙立說完,王進沉默了幾秒,隨即忍不住感慨道:“趙顧問,您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別人一輩子都未必能遇上一件的邪祟怪事,您倒好,去學校能見土傀儡,吃個飯都能碰上降頭師,去趟神農架都能遇上千年蛇妖。簡直是行走的‘邪祟磁鐵’。”
趙立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端起茶杯,輕笑道:“那可不,我懷疑我身上有什麼特殊體質,專門吸引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想過點安生日子,都難。”
“哈哈!”王進也被逗笑了,端起茶杯,與趙立輕輕一碰,“那我們就跟著趙顧問,沾沾光,多見識見識這些大場麵!”
就在兩人談笑間,菜館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來,正是楊乘清與阮穀。
楊乘清依舊是一身素色長衫,氣質清冷,麵容俊朗。
阮穀則穿著花裡胡哨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腰間別著那柄從龐家得到的桃木劍,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一進門就嚷嚷道:“立哥!王哥!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堵車!”
“坐吧,菜馬上就來。”趙立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兩人拉開椅子坐下,剛坐穩,菜館老闆便親自端著菜走了過來。
四菜一湯,精緻而豐盛。
白切雞皮脆肉嫩,色澤金黃,蘸上祕製醬料,鮮香可口;
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乾煸四季豆焦香四溢,麻辣開胃;酸辣土豆絲酸甜爽口,清脆下飯;
最後一碗番茄蛋湯,色澤鮮艷,酸甜開胃,暖心暖胃。
都是家常口味,卻做得格外地道,讓人食慾大開。
“來來來,大家別客氣,動筷子!”
阮穀最是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真香!還是老劉家的菜最對胃口!”
楊乘清則是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輕輕夾了一筷子土豆絲,細嚼慢嚥。
王進也拿起筷子,與兩人一同享用起來。
大家吃了一會兒,腹中飢餓感緩解,氣氛也愈發融洽。
趙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是時候說正事了。
“我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趙立的聲音平靜,但卻瞬間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王進、楊乘清、阮穀紛紛停下筷子,看向趙立,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與好奇。
趙立緩緩開口,將昨天與蘇清辭的對話,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地說了一遍。
從死亡穀祭壇上無法解讀的史前刻符;從專家推斷洪荒之門確實存在,到解讀出“幼澤”二字;從“幼澤”是遠古對羅布泊的稱呼,到專家大膽推斷其為“歸墟之眼”的音譯;
從歸墟之眼是天地氣眼、生死樞紐,到其為大禹封印萬妖的“玄水府”入口;再到樓蘭古國的離奇消失,懷疑與歸墟之眼異動有關……
他說得很慢,條理清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推斷,都沒有絲毫遺漏,如同抽絲剝繭一般,將羅布泊的驚天秘聞,緩緩展現在三人麵前。
隨著趙立的講述,餐桌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整個菜館,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以及趙立平靜而沉穩的聲音。
直到趙立說完,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等待著三人消化這些驚人的資訊。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餐桌上依舊一片寂靜。
歸墟之眼?玄水府?洪荒之門?樓蘭秘辛?
這些隻存在於上古傳說與門派絕密典籍中的詞彙,竟然真的與現實中的羅布泊聯絡在了一起!
這太震撼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阮穀。
他猛地回過神來,慌忙將嘴裏的肉嚥了下去,放下筷子,用手背抹了抹嘴,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立哥!您說的那個羅布泊,我爺爺的筆記裡,清清楚楚地記過!那地方,邪門得簡直超乎想像!”
阮穀說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神秘而凝重,彷彿在訴說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那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身本事,出神入化。當年,他跟著一幫經驗豐富的老江湖,去西域倒騰古董,途經羅布泊。”
“那地方,我爺爺描述說,一眼望不到邊的黃沙,漫天飛舞,昏天暗地。”
“可就是這麼一片死寂的荒漠,你走在裏麵,卻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死死地盯著你,那種寒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讓人毛骨悚然,渾身發冷!”
說到這裏,阮穀的語氣變得更加神秘,眼中閃爍著恐懼與好奇交織的光芒:
“我爺爺還說,羅布泊那邊,經常出現一種詭異的怪事——海市蜃樓!”
“但別處的海市蜃樓,都是映的遠處的山水、城市,可羅布泊的海市蜃樓,完全不一樣!”
“有時候,你走著走著,眼前突然就會出現一座繁華的古城!”
“城裏有高大的宮殿,有整齊的街道,有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穿著奇裝異服,說著聽不懂的語言,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樣!”
“可那些建築的風格,那些人的服飾,跟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都對不上號!既不是漢唐,也不是宋元,更不是明清,完全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文明!”
“我爺爺說,當時同行的老江湖都嚇壞了,說那根本不是什麼海市蜃樓,那是鬼城!”
“是那個消失了幾千年的古國的鬼魂,在黃沙下麵遊盪,偶爾浮上來,透透氣!”
王進聽完,眼神愈發凝重,他緩緩開口:
“阮穀說的,並非虛言。茅山派的絕密典籍《茅山誌·異聞錄》中,確實有一段記載。”
“典籍有雲:‘西域流沙深處,有秘境名曰玄水府,乃大禹大帝治水時,采九天神鐵,鑿地萬仞所辟,用以鎮壓洪荒凶妖、上古厲魔。府門深埋地底,以九鼎仙力封印,非天命有緣者,不得入內。’”
“典籍還特別註明,玄水府附近,常年有異象顯現,或為古城幻影,或為地鳴雷音,或為鬼哭狼嚎,皆是封印鬆動、妖邪欲出之兆!”
王進的話,與阮穀所說的鬼城海市蜃樓,不謀而合!
楊乘清也緩緩點了點頭:
“麻衣派的《麻衣神相·天地篇》中,亦有類似記載。”
“書中言:‘西域大漠,有天地氣眼,號曰歸墟。陰陽交匯,生死輪轉,乃三界六道之秘樞。”
“氣眼之內,藏上古秘辛,蘊無窮機緣,亦伏無盡兇險。每隔數百年,氣眼開啟一次,有緣者得入,可窺天道;無緣者入之,魂飛魄散。’”
“典籍還警示,歸墟之中,陰氣與雷氣交織,至陰至寒,至剛至烈,普通人進去,必死無疑。就算是有修為在身的修士,沒有足夠的實力與萬全的準備,也是九死一生,屍骨無存!”
三人的話,如同三道驚雷,在餐桌上炸響!
阮穀爺爺的親身經歷,茅山派的典籍記載,麻衣派的古老警示……
這些線索,與蘇清辭所說的專家推斷,完美契合,全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羅布泊的黃沙之下,埋藏著一個足以顛覆認知的驚天秘密!
那個秘密,關乎洪荒之門的真相,關乎上古修士的遺跡,關乎大禹封印的萬妖,關乎樓蘭古國的消失,更關乎整個三界六道的安危!
趙立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將三人所說的話,在腦海中反覆梳理、印證。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謎團之網,而羅布泊,就是這張網的中心!
趙立的眼中,閃爍著堅定而熾熱的光芒,越是危險,越是神秘,他就越是嚮往!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王進、楊乘清和阮穀,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打算去一趟羅布泊。”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如同重鎚一般,砸在了三人的心上。
餐桌上,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王進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眼神堅定,語氣無比鄭重:
“趙顧問,您要是去,我跟著去!”
楊乘清也緩緩點頭:
“歸墟乃天地氣眼,關乎陰陽平衡,麻衣傳人,責無旁貸。我也去。”
阮穀一聽,瞬間來了精神,一把將腰間的桃木劍解下來,“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豪氣乾雲地說道:
“得!我這柄桃木劍,跟著我這麼久,總算要開開光,見見大場麵了!立哥去哪,我就去哪!”“別說羅布泊,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阮穀也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去!我也去!”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趙立,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趙立看著眼前這三位並肩作戰的夥伴,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暖而堅定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杯,高高舉起。
“好!”
王進、楊乘清、阮穀三人,也紛紛端起茶杯,站起身來。
四隻茶杯,在空中輕輕一碰。
“叮——”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私房菜館裏,格外清晰,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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