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老闆又悶了一口酒,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唏噓。
“可偏偏就有人不信邪!大概五,來了個外地開發商,財大氣粗,說要把黃花嶺開發成風景區,建度假村,賺大錢!”
“那開發商不管不顧,帶著施工隊就上了山,第一件事就是拆那座古廟!說是擋了風景區的大門,影響美觀。”
“鎮上的老人都去勸,說那廟拆不得,可人家根本不聽,說我們是封建迷信,還放話說,他有正規手續,誰再阻攔,就就讓誰吃牢飯!”
趙立眉頭微蹙:“這麼蠻橫?就沒人管管嗎?”
“管?怎麼管!”老闆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人家有錢有勢,聽說在省裡有關係,咱這小地方的人,哪裏鬥得過人家?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拆廟。”
“結果呢?廟剛拆了門麵和大門,還沒來得及拆後麵的建築,山裡就開始出怪事了!”
趙立眼神一凝,追問道:“什麼怪事?”
老闆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了:“施工隊的工人,開始接二連三地失蹤!今天少一個,明天少一個,短短半個月,就失蹤了五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些工人都是咱附近村子的,家裏人天天來鎮上鬧,哭天搶地的,看著都揪心。”
“開發商慌了,報了警,警察組織了大批人手進山搜,搜了三天三夜,連根毛都沒找到!”
“開發商沒辦法,又花大價錢從外地請來了幾個道士,說是要做法驅邪。”
“那幾個道士看著挺有本事的,穿著道袍,拿著桃木劍、羅盤,上山之後就設了法壇,唸了一天的經。”
“可誰能想到,當天晚上,法壇就塌了,那幾個道士,連帶著幾個幫忙的工人,全都沒了蹤影。”
“等警察再上去找的時候,連法器帶道袍,全都沒了,就剩一攤黑灰,看著滲人得很!”
說到這裏,老闆渾身打了個寒顫,又喝了一口酒壓驚:“打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提開發風景區的事了,開發商對失蹤人員的家屬一人賠了100多萬,然後連夜就跑了,那座拆了一半的古廟,就那麼扔在山裏,黃花嶺,也徹底成了禁地!”
“現在咱黃花鎮的人,就算是上山采山珍,也隻敢在山腳轉悠,絕對不敢往嶺子深處去。
實在要進山,也必須在下午三點之前出山,晚一步,都有可能出不來!”
趙立故作疑惑地問道:“這麼玄乎?會不會是山裏有野獸,把人叼走了?”
“野獸?不可能!”老闆立刻搖頭,“咱這山裏的野獸,也就是野豬、野兔,最多有幾隻豹子,哪能一下子叼走這麼多人?”
“而且失蹤的人,連骨頭都沒留下,哪有野獸吃人不吐骨頭的?”
“再說了,那些工人都是壯勞力,手裏有工具,就算遇到野獸,也能反抗一二,不可能悄無聲息就沒了。”
趙立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這麼多年,就沒人再進去過嗎?”
老闆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咂了咂嘴:“有!年輕人不信邪的多!鎮東頭王老三家那對雙胞胎,那可是咱黃花鎮的驕傲!”
“雙胞胎?怎麼回事?”說著,趙立連忙給他倒了一杯酒,遞上一根煙,替他點上。
老闆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眯著眼睛,語氣惋惜:“那倆小子,叫大雙、小雙,從小就聰明,學習成績頂尖,從小學到高中,永遠是年級第一。”
“高考的時候,一起考上了京城的名牌大學!當時那可是咱鎮上的大喜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連市領導都來慰問,給他們戴大紅花,風光得很!”
“咱全鎮人都以他們為榮,家裏更是把他們當成寶貝疙瘩。”
“可惜啊!上了兩年學,放假回來,倆小子年輕氣盛,讀了幾年書,學了點科學知識,就覺得咱鎮上的傳說都是封建迷信,不屑一顧。”
“還跟村裏的年輕人吹牛,說要帶著大家上山,‘破除迷信,科學探險’,把黃花嶺的秘密找出來。”
“家裏人都勸他們,可他倆根本不聽,說什麼‘世上本無鬼,庸人自擾之’,還說要給大家證明,黃花嶺就是普通的山。”
“結果呢?一群人浩浩蕩蕩上了山,就再也沒回來!隻有兩個跑得快的年輕人,連滾帶爬地跑回鎮上,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嘴裏隻會瘋瘋癲癲地唸叨‘有鬼!有鬼!’,別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現在那倆小子,還在精神病院裏關著,徹底廢了,連自己爹媽都不認識了。”
“王家二老一夜白頭,天天以淚洗麵,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毀了。”
老闆嘆了口氣,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
“後來鎮上又組織了全鎮的青壯年搜山,我也去了,漫山遍野地找,找了整整五天,把黃花嶺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警察沒辦法,隻能按失蹤人口處理,這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趙立心中瞭然,看來這黃花嶺的邪性,絕非空穴來風。
拆廟引邪,失蹤頻發,這一切都指向了那座被損毀的古廟。
“這麼說,這黃花嶺上,真的有鬼?”趙立故作驚訝地問道。
老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琢磨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咱就不好說了,畢竟咱沒親眼見過。但從那以後,咱本地人是真不敢去了。”
“也就是有些外地來的遊客,不知道情況,偶爾會在山腳轉轉,不敢深入。”
“而且現在進山的路口,都設了卡哨,名義上是森林防火,實際上就是不讓人進山,怕再出人命。”
“卡哨的人都是鎮上的壯丁,輪班守著,白天黑夜都有人,就是為了攔住那些不要命的。”
接著趙立話鋒一轉:“老闆,我前兩天聽說,有個劇組來這邊拍戲,是不是真的?”
“劇組?!”老闆眼睛一瞪,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隨即又壓低聲音,“你也聽說了?可不是嘛!前兩天來了個劇組,好大的陣仗!”
“聽說裏麵有好幾個大明星,叫什麼周賢、王敏、趙琳的,咱老漢也不認識,就遠遠看了一眼,那幾個女的,長得是真漂亮,跟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他們一開始就在鎮邊上的村子裏拍,圍了好多人看熱鬧,熱鬧得很。”
“我也去湊了熱鬧,那攝像機、燈光,擺了一大片,還有好多穿古裝的演員,看著跟電視劇裡一模一樣。”
“後來那導演說,黃花嶺深處的風景最符合劇情,非要進山拍,還說要拍夜景,追求真實感,說什麼‘隻有在深山老林裡,才能拍出那種詭異的氛圍’。”
“鎮領導都去勸了,說山裡邪性,不能去,可那導演牛氣得很,戴著個墨鏡,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根本不聽,說我們是小題大做,還說什麼‘藝術就要敢於冒險,怕這怕那,拍不出好作品’。”
“最後,他們是傍晚時分進山的,鎮上擔心出事,還專門抽調了五個膽大的保衛人員跟著進去,保駕護航,據說,每人給了一萬塊錢,都是看在錢的份上,才硬著頭皮去的。”
說到這裏,老闆再次左右張望了一下,身體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趙立的耳朵說:“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全沒了!一個都沒出來!”
“後來電話都打不通,聯絡不到人,第二天一早,鎮長帶人進山找,找了一天,啥都沒找到。”
“現在這事兒,鎮上還在捂著,不敢往外傳,怕引起恐慌,更怕上麵追責。”
“已經組織人手連續搜了三次山了,那麼大一個劇組,還有保衛,愣是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如果再找不到人,這蓋子肯定捂不住了,到時候就得往上報,咱這黃花鎮,可就徹底出名嘍!到時候,別說旅遊了,恐怕連外地人都不敢來了。”
趙立點點頭,心裏有了數,他又給老闆倒了一杯酒,兩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街麵上突然傳來一陣喇叭聲。
“各位鄉親父老!明天早上八點,鎮政府門口集合,組織搜山!請各位老少爺們兒積極參加!”
“重複一遍,明天早上八點,鎮政府門口集合,組織搜山!請各位老少爺們兒積極參加!”
老闆嘆了口氣,把酒杯放下,搖了搖頭。
“唉,還要搜,我估計啊,還是什麼都搜不到,做無用功啊!”
趙立端起酒杯,把最後一口米酒喝完,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
老闆看了一眼桌上的錢,擺手:“多了多了,用不了這麼多。”
趙立笑了笑:“拿著吧,您給我講了這麼多,值這個價。”
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錢收起來,拍了拍趙立的肩:“小夥子,你是個實在人。聽我一句勸,那黃花嶺,真的去不得。”
趙立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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