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符紙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熊熊燃燒。
那火焰不熱,甚至感覺不到溫度,但它亮得刺眼,亮得讓人不敢直視。金色的光芒灑下來,淹沒了整個房間。
石魅的虛影被金光籠罩,開始劇烈顫抖,她張開嘴,想叫,但叫不出聲。
她的虛影在縮小,從三米到兩米,從兩米到一米,從一米到半米。
她的身體像被火燒了一樣,冒出滾滾黑煙,那黑煙濃得像墨汁,刺鼻的硫磺味瀰漫整個房間。
趙立沒有猶豫。他舉起五雷號令,靈力瘋狂湧入。令牌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來,金光在令牌表麵流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吾呼五雷,急火霹靂!”
一道粗壯的金色閃電從令牌中劈出,穿過金色的火焰,直直地劈在石魅身上。
“轟隆——!”
雷火交織,金色的閃電和金色的火焰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將石魅的虛影完全吞沒。
光柱衝天而起,穿透天花板,穿透屋頂,直衝雲霄。
石魅發出一聲最後的尖叫,那聲音淒厲絕望,她的虛影在光柱中寸寸碎裂,從腳開始,到腿,到腰,到胸,到肩膀,到頭。
每碎一寸,就化作一縷黑煙,然後被金光燒盡,徹底消散。
最後,她的臉——那張絕美的、灰白的、沒有表情的臉——在光柱中碎裂,化作無數碎片,在空中旋轉,然後化為虛無。
光柱消失了。金色火焰熄滅了。房間裏重新暗下來。
石魅不見了,隻剩下一縷淡淡的黑煙,在空氣中慢慢飄散。
趙立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長長的舒了口氣,把太阿劍收回鞘中,五雷號令也收起來。
王進則將那顆剛才被抽掉一絲靈力的靈石小心收好。
楊乘清和阮穀快步走進房間,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才鬆了一口氣。
走廊裡,畢榮探出頭來,聲音發顫:“結……結束了?”
楊乘清點頭:“結束了。石魅的神魂已經被打散。”
龐德的腿一軟,差點摔倒,龐興隆連忙扶住他。龐雨桐扶著牆,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夏勇扶著夏嫣冉走過來,看著房間裏那片狼藉,沉默了很久。
“博生兄……”他看著床上那個臉色慘白、渾身灰白的人,聲音有些發澀。
趙立轉身,看著床上的龐博生。他麵板上的灰白色已經蔓延到了上臂,臉上的灰白色也越來越重。整個人像一具石像,隻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王進走進來,走到床邊,看著龐博生。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貼在龐博生額頭,口中低誦了幾句。
符紙微微發光,龐博生麵板上的灰白色停止蔓延了。但也沒有消退。
王進轉頭看著龐德:“龐居士,令郎的命保住了。但這石毒已經入體,需要慢慢調養。”
“我開個方子,你們照方抓藥,每天泡浴,至少三個月才能徹底清除。”
龐德連連點頭,眼眶通紅:“多謝王道長!多謝趙先生!多謝楊先生、阮先生!多謝各位!”
趙立擺擺手,沒有說話。他轉身,看著那片狼藉的房間,又看了看床上那個慢慢恢復呼吸的人。
“走吧。讓他休息。”
眾人退出房間。走廊裡,燈光昏暗,牆壁上還有石化留下的痕跡。
龐興隆扶著龐德走在前麵,龐德的腿還在發軟,每一步都踩得不踏實,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
他的腦子裏翻來覆去隻有剛才那些畫麵——那金色的符紙化作火焰,那閃電從令牌中劈出,那光柱衝天而起,那石魅在金光中寸寸碎裂。
這些東西,他活了七十多年,隻在戲文裡聽過,隻在老輩人的故事裏聽過。
他以為那都是編出來的,都是嚇小孩的。今天他才知道,不是。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趙立等人,這些人都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啊!
龐德心裏湧起一個念頭,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龐家,必須和這些人搞好關係。
不管花多大代價,不管付出多少,一定要把這條線搭上,一定要把這層關係維持住。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都見過,什麼都經歷過。他知道什麼人是過客,什麼人是靠山。這些人,就是靠山。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穩了一些。
龐雨桐跟在後麵,腳步虛浮,她的腦子裏也翻來覆去都是剛才那些畫麵——那石魅懸浮在半空,那灰白的眼睛,那被斬斷的手臂,那在金光中碎裂的臉都令她渾身發冷,汗毛倒豎。
她想起那天在老胡店裏,她當時在幹什麼?她在玩,她把那兩個男人當成了玩物,當成瞭解悶的工具,當成可以隨意戲弄的物件。
她以為有錢就能擺平一切,以為龐家的名頭能壓住所有人。
現在她知道了,不是,在那些人麵前,錢不是錢,龐家不是龐家。
她隻是運氣好,隻是碰巧夏嫣冉認識他們,碰巧他們看在夏家的麵子上沒有追究。
如果那天在古玩街,她再多說一句,再多加一次價,再多刺激他們一下——她不敢往下想了。她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那時的自己,簡直是在找死。
她低著頭,腳步越來越慢。
趙立走在人群中間,楊乘清和王進走在他旁邊。
“立哥,剛才那一下,真險。”楊乘清低聲說。
趙立點點頭,沒說話。
王進笑了笑:“險是險了點,為了這一卷秘籙,什麼都值。”
眾人走出別墅,來到前院,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龐德站在院子中央,轉身看著趙立、王進、楊乘清和阮穀,深吸一口氣,從懷裏掏出四張銀行卡。
“趙先生,王道長,楊先生,阮先生。”他把卡遞過去,“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請幾位務必收下。”
趙立看了一眼那幾張卡,搖搖頭,把卡推回去。“龐老,法器我們已經收了,很滿意。這個就不用了。”
王進也擺手,語氣很誠懇:“龐居士,《三茅真君秘籙》的價值,遠遠超出這些。說起來,還是貧道佔了便宜。”
楊乘清也搖頭:“龐老,您別客氣。東西我們已經拿了,這就夠了。”
阮穀也跟著擺手:“龐老,您太客氣了。我就是跟著打打下手,真不用。”
龐德的臉上閃過一絲焦急。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情世故沒見過?
他知道,這幾個人說的是真心話——他們是真覺得法器就夠了,真覺得那捲《三茅真君秘籙》已經抵得過一切。
但他也知道,正因為他們是真心這麼想的,他才更不能讓他們空手回去。
今天他親眼看見了這些人的本事,那不是普通人的本事,那是能翻江倒海、能驅雷掣電的本事。
龐家要想以後不再遇到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事,就必須和這些人把關係處好。
這不是一次性的買賣,是長久的情分。而這情分,不能隻靠嘴說,得靠真金白銀來維繫。
他把銀行卡又遞過去,語氣比剛才更堅決:“幾位,法器那是賠雨桐那件事的禮。今天你們救的是我兒子的命,救的是我們龐家。這份恩情,不是幾件法器能抵的。”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我龐德活到這把年紀,沒求過人。但今天,我求幾位收下。”
他的腰彎了下去,深深鞠了一躬。
龐興隆站在旁邊,也彎下了腰。龐雨桐低著頭,也跟著鞠躬。三個龐家的人,站在院子裏,彎著腰,一動不動。
趙立眉頭微皺,他知道龐德的心思,知道這個老人不是單純地給錢,他看向夏勇。
夏勇站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太瞭解龐德了,知道這個老夥計今天是被嚇怕了,也是真的想交好這些人。
“趙先生,龐老哥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畢榮也湊過來,笑嗬嗬地說:“趙先生,您就別推了。龐老哥這人我知道,錢送不出去,他能唸叨一輩子。您就當是成全他,讓他心裏踏實。”
趙立和王進幾人對看了一眼,最後看向龐德。那個老人還彎著腰,花白的頭髮在陽光下有些刺眼,他嘆了口氣。
“行。那就收下吧。”
龐德直起身,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他把卡遞過去,一張一張地交到四人手裏:“密碼都是6個8”
並握著趙立的手,沒有鬆開,看向眾人:“幾位,以後你們的事,就是龐家的事。有什麼吩咐,隻管開口。”
趙立點點頭,把手抽出來。他沒說什麼客套話,但龐德知道,這關係,算是搭上了。
龐雨桐站在爺爺身邊,看了一眼趙立眾人,又低下頭。她心裏那根綳了好幾天的弦,終於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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