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房間裏的景象暴露在眾人麵前。
這是一間很大的臥室,少說也有五六十平米。裝修很講究,實木地板,紅木傢具,牆上掛著名家字畫,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佈置的。但現在,這一切都被毀了。
地板不再是木頭的顏色。灰白色的石紋從門口蔓延進去,像瘟疫一樣,吞噬著一切。
傢具變成石頭,窗簾變成石頭,床架變成石頭,字畫變成石頭。
整個房間,像一座被遺棄了千百年的石墓。
龐博生躺在床上,他的身體僵硬筆直,像一根木頭,又像一具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
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發灰,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和石頭一樣的灰白色,那灰白色從指尖開始蔓延,已經爬到了手腕,正在向手臂延伸,他的身體,正在緩慢石化。
而在床前,一道白衣女子的虛影正纏繞著他。
那女子懸浮在半空,雙腳離地,身體微微前傾,臉幾乎貼在龐博生的臉上。
她的長發垂下來,像一道黑色的瀑布,遮住了半邊臉。她的麵板白得不正常,五官精緻絕美,但那雙眼睛——沒有黑瞳,隻有一片灰白,空洞,冰冷。
她的一隻手按在龐博生胸口,五指微微彎曲,龐博生的胸口隨著她的手指律動而微微起伏,陽氣被從身體裏抽出了來。
她就是石魅。
眾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渾身發冷。
石魅緩緩轉過頭,灰白的眼睛掃過門口的每一個人。
“你們……壞我好事……”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媚意。
那聲音鑽進耳朵裡,順著耳道往裏爬,爬到腦子裏,爬到心裏,爬到靈魂最深處。
所有人都覺得心神一陣恍惚,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想走過去,隻想——臣服。
王進心中一驚,他知道石魅會魅音,但沒想到她的魅音之力這麼強——他低喝一聲:“凝神!守心!”
他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潑在眾人身上。但除了趙立和楊乘清,其他人毫無反應。他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被定住了。
趙立沒有猶豫。
他一步跨進房間,太阿劍出鞘。
劍鳴聲清越悠長,像一道驚雷在房間裏炸開。金光從劍身上爆發出來,那光芒熾烈耀眼,帶著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
石魅被那金光刺得眯起眼睛,發出一聲低吼。
趙立靈力湧入劍身,金光更盛。他雙手握劍,朝石魅狠狠斬去。
石魅尖叫一聲,想要躲開,但她慢了一步,太阿劍斬在虛影的左臂上。
“嗤——!”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那虛影的左臂從肩膀處被齊根斬斷,斷口處冒出滾滾黑煙。
石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尖銳刺耳,震得房間裏的燈都在晃。
她捂著斷臂,灰白的眼睛裏滿是怨毒和恐懼。
眾人渾身一震,像從一場噩夢中驚醒,所有人都大口喘氣,冷汗直流。
龐雨桐腿一軟,差點摔倒,龐興隆扶住她,自己也在發抖。
畢榮從牆角連滾帶爬地往後躲,恨不得跑到走廊盡頭。
其他人也連連後退。
石魅捂著斷臂,灰白的眼睛死死盯著趙立。
她的左臂已經被斬斷,但斷口處正在緩慢地重新生長——新的虛影從肩膀處延伸出來,一點一點地成形。
“敢傷我……”
她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柔媚的呢喃,而是充滿了憤怒和瘋狂的嘶吼。
“啊——!”
她厲聲尖叫,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虛影猛地暴漲——從一個人形,變成一尊三米多高的巨影。
白衣飄飄,長發飛舞,灰白的眼睛像兩盞燈,在黑暗中閃爍。
房間內的石氣,瞬間濃鬱了數倍。
那石氣不是從門外湧進來的,而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從牆壁裡滲出來的,從天花板上滴下來的。
它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像水,像霧,像潮水,淹沒了整個房間。
“土石之力,聽我號令!”
石魅抬手一揮。
地麵猛地隆起。一根石刺從地底鑽出來,尖銳,鋒利,像一把從地下刺出的劍,直直地朝趙立刺去。
那石刺來得太快,帶著破空聲,帶著刺骨的寒意。
趙立身形一閃,側身避開。
石刺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刺在身後的牆壁上,“砰”的一聲,牆壁被刺出一個大洞。碎石飛濺,打在牆上劈裡啪啦響。
趙立轉身揮劍,太阿劍斬在第二根石刺上——那石刺剛從地麵鑽出來,還沒來得及伸直,就被金光斬斷。“砰!”石刺碎裂,石屑紛飛。
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更多的石刺從地麵、牆壁、天花板同時鑽出來,密密麻麻,像雨後春筍般,從四麵八方湧來,沒有死角,沒有退路。
趙立左手持印,靈力湧入五雷號令,令牌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來,金光在令牌表麵流轉。
“吾呼五雷,急火霹靂!”
話音落下,金色的閃電便從令牌中劈出。那閃電比剛才細一些,但更快,更密,像一張金色的網,從他手中撒出去。閃電劈在石刺上——
“砰砰砰砰砰——!”
一根,兩根,五根,十根,二十根。石刺被閃電擊中,瞬間崩裂,碎石飛濺,石屑紛飛,像下雨一樣落在地上。
趙立站在房間中央,太阿劍在右手,五雷號令在左手。金光和閃電交織在一起,在他身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劍光所過之處,石刺斷裂,閃電劈下之處,石刺崩碎。
王進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滿臉肉疼的掏出靈石,抽取了一絲靈力,注入到了道符中。
他把符紙夾在指間,雙手掐訣,口中念誦。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南方丙丁,火德星君。赤帝之火,焚天灼地。陽火至剛,克陰破魅。急急如律令!敕!”
最後一聲“敕”字出口,他猛地將符紙丟擲。那金色符紙脫手飛出,像一隻金色的蝴蝶,飄向房間中央。
飛到石魅頭頂三尺處,它停住了。懸在半空,微微旋轉,金色的光芒從符紙上灑下來,像陽光,像火焰,像天神的目光。
石魅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道金色的符紙,灰白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
“不——!”
符紙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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