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圍坐成一圈。
楊乘清從揹包裡拿出急救包,開始給每個人處理傷口。
高山臉上的血已經止住了,但那些抓痕在臉上縱橫交錯,看起來有些嚇人。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一邊讓楊乘清上藥,一邊還在唸叨剛才那場戰鬥。
“媽的,那些小東西,飛起來跟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他摸了摸脖子後麵的抓痕,咧著嘴,“不過也就那樣,撓破點皮,不礙事。”
林銳坐在旁邊,把加特林抱在腿上檢查,他隻是習慣性地擺弄著,但更像是在安撫自己。
阮穀坐在一邊,時不時四處張望一下,像是在確認那些紙人真的消失了。
王進盤腿坐在一旁,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
趙立靠在一塊岩石上,看著他們。
他的手臂也有些酸,但相比其他人,他的狀態算是最好的。
那場戰鬥雖然激烈,但更多是體力的消耗,沒有受什麼傷。
“立哥。”楊乘清處理完高山的傷口,走過來,“我給你也看看?”
趙立搖搖頭:“我沒事。”
楊乘清也不堅持,在他旁邊坐下,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幕,真跟做夢似的。”他看著周圍,“那些紙人說沒就沒了,連個渣都沒留下。要不是身上這些傷,我真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林銳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那些東西,打不完,燒不完,跟鬼一樣。”
“本來就是鬼東西。”高山嘟囔著,“這地方,邪門得很。”
阮穀突然開口。
“立哥,你說那些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趙立思索了一會。
“不知道。”他說,“但肯定和那個跟我穿得一樣的紙人有關係。那是源頭。”
楊乘清想了想:“那紙人被你砍了之後,所有的紙人都消失了。說明它就是操控一切的核心。可是……”
他頓了頓。
“可是它為什麼要弄出那麼多紙人來攻擊我們?如果它真的有那麼大的本事,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王進睜開眼睛,緩緩開口。
“貧道以為,那個紙人,未必是想殺我們。”
眾人都看向他。
王進繼續說:“那些紙人雖然多,但攻擊力其實有限。抓傷,咬傷,都隻是皮外傷。它們更像是在……阻攔我們。”
趙立眉頭一皺。
“阻攔?阻攔什麼?”
王進看向山穀深處。
“阻攔我們去那裏。”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山穀深處,一片黑暗。那些扭曲的枯樹在黑暗中像一個個鬼影,靜靜地立著。
趙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管它想幹什麼,我們既然來了,就要走到底。”
他頓了頓。
“那個洪荒之門,應該就在前麵。”
楊乘清點點頭:“對,都走到這兒了,沒有回頭的道理。”
林銳一拍大腿:“就是!來都來了,怎麼也得看看那門長什麼樣。”
高山也笑了:“就是,怕什麼,萬一再遇到什麼,繼續打就是了。”
阮穀也點了點頭。
眾人說著話,氣氛漸漸輕鬆了一些。
就在這時,楊乘清突然愣了一下。
“咦?”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怎麼天黑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都愣住了。
天黑了。
剛才還是白天,雖然有濃霧,但至少是亮的。可現在,周圍一片漆黑。隻有遠處那些枯樹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個個站立的鬼影。
“不對啊。”高山站起身,四處張望,“剛才還亮著呢,怎麼一下子就黑了?”
趙立皺起眉頭。
他記得很清楚,剛才他們坐下休息,包紮傷口,說話時還是白天。
一轉眼,天就黑了?這不可能啊!
楊乘清的聲音有些發顫:“立哥,這不對啊。我們是清早進來的,算上剛才過去的時間,現在最多是中午一兩點。怎麼天就黑了?”
阮穀突然想起什麼,抬起手腕,看向手錶。
“我靠,立……立哥……”他的聲音帶著一些不確定,“我的表……我的表是淩晨12點……”
趙立心裏一緊。
他也抬起手腕,看向自己的表。
12:00。
淩晨12點整。
秒針還在走,一格一格,不緊不慢。
趙立盯著那塊表,後背湧起一股寒意。
他清楚地記得,進山穀之前,他看過表,是早上9點30分左右。進來之後,雖然時間感知被乾擾過,但最多不過幾個小時。
可現在,表上顯示的是淩晨12點。
他看向其他人。
楊乘清也在看錶。
“我的也是12點……”
林銳罵了一聲:“操,我的也是!”
高山舉著手腕:“我的也是!剛才還各走各的,現在怎麼都一樣了?”
王進緩緩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表,然後點了點頭。
“貧道的也是12點。”
五塊表,五個不同的牌子,五個不同的型號。
現在都顯示著同一個時間。
淩晨12點整。
趙立盯著自己的表,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12:00:01。
12:00:02。
12:00:03。
時間在走,但那是表的時間。
真正的時間,又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
阮穀清嚥了口唾沫:“立哥,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我們的表都變成12點了?”
趙立沒有回答。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從進山穀開始,時間就一直不對勁。每個人的時間感知都不一樣,每個人的表走的都不一樣。可現在,它們突然一致了。
這意味著什麼?
是他們被拉進了某個時間節點?
還是說,他們以為隻過了幾個小時,實際上已經過了一整天?
可如果是過了一整天,為什麼他們不覺得餓?不覺得累?
阮穀低聲問:“立哥,咱們……咱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那種……那種時間上的鬼打牆……”
王進緩緩開口:“不是鬼打牆。鬼打牆是讓人原地轉圈,影響的是空間感知。這個……”
他頓了頓。
“這個影響的是時間。”
楊乘清在旁邊說:“立哥,會不會是那些紙人的緣故?它們消失了之後,時間就變得正常了?”
趙立搖搖頭:“如果變得正常了,現在應該是中午,而不是半夜。”
楊乘清不說話了。
阮穀撓撓頭:“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先退出去?”
高山說:“退出去?往哪兒退?這黑燈瞎火的,連方向都分不清。”
阮穀小聲說:“可是往前走……前麵真的是前麵嗎?”
眾人沉默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趙立。
趙立站在那裏,看著周圍的黑暗。
也許,那個紙人不是想殺他們。
也許,它是在守護什麼。
守護那個“洪荒之門”。
王進說的對,那些紙人的攻擊力其實有限。它們更像是在阻攔,而不是在殺戮。
如果真的是守護者,那它們守護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趙立深吸一口氣。
“往前。”他說。
楊乘清問:“立哥,你確定?”
趙立點點頭。
“我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洪荒之門。不管前麵有什麼,都要去看看。”
他頓了頓。
“而且,那些紙人是從這個方向來的。它們守護的東西,肯定在這個方向。沿著它們的路線走,應該是對的。”
林銳一拍大腿:“對!它們從哪兒來,咱們就往哪兒去。總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好!”
高山也點頭:“我也同意。反正都到這兒了,不往前走,剛才那場架不是白打了?”
阮穀也是連連點頭。
王進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趙立,微微頷首。
楊乘清說:“好,那就往前。不過咱們得做好準備,前麵可能還有更多這種東西。”
趙立說:“對。所以從現在開始,都跟緊點,不要走散。”
他握緊太阿劍。
“走吧。”
眾人起身,整理裝備。
林銳把加特林背在背上,高山把工兵鏟別在腰間,又撿了幾塊趁手的石頭,揣在兜裡。阮穀緊緊握著那根木棍。
王進收起羅盤,走在楊乘清旁邊。
眾人紛紛開啟隨身攜帶的戰術手電。
幾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向前方。光線掃過的地方,露出嶙峋的亂石、扭曲的枯樹,還有那些被子彈打斷的樹枝。
光束在黑暗中晃動,劃出一道道交錯的光痕。
趙立看了看方向,率先朝山穀深處走去。
身後,眾人跟上。
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亮腳下的路。
那些枯樹的輪廓在手電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個個活過來的鬼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張牙舞爪。
沒有人說話。
隻有腳步聲,和偶爾踩到石子的聲音。
走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十分鐘,可能是半小時,可能更久。
在這片黑暗裏,時間又變得模糊起來。
突然,趙立停下了腳步。
前麵,有什麼東西。
眾人也停了下來。
楊乘清壓低聲音問:“立哥,怎麼了?”
趙立盯著前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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