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到了廠房門口,圍到趙立身邊。十幾個人,裡三層外三層,把趙立圍在中間。
蘇清辭指著趙立:“這位就是趙立,特勤處顧問。”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趙立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幾分審視。那目光,像在評估一個對手,也像在打量一個傳說。
畢竟趙立的名字,他們到特勤處時,已經聽過——古墓、渾敦、湖景苑、太白山,一樁樁一件件,都傳遍了。
趙立笑著朝他們點點頭:“各位好,以後多多關照。”
那個穿黑色唐裝的年輕人,茅山派王進,上下打量著趙立,目光裏帶著幾分探究。
他抱了抱拳:“趙顧問,久仰大名。你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幾分年輕人的銳氣。
趙立連忙回禮:“王道長客氣了,互相學習。”
王進笑了笑,還想說什麼,忽然目光掃過廠房裏麵,定格在那滿地的蠱蟲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靠!”他脫口而出,“萬蠱噬心陣!”
這一聲,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大家順著他目光看去,再次審視廠房裏的景象——
那密密麻麻的蠱蟲,那些淩亂的打鬥痕跡,供桌周圍那些已經黯淡的符紙,還有地上那些殘留的血跡……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趙立身上。
那眼神,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剛才還隻是客氣和禮貌,那現在就是——震驚。
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王進快步走進廠房,蹲下身子,仔細檢視那些蠱蟲的屍體。
他翻看了幾隻,仔細辨認,又站起來,走到供桌旁邊,撿起那些已經黯淡的符紙,對著光看。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真的是萬蠱噬心陣……”
他喃喃著,聲音裏帶著顫抖,“蠱蟲種類超過二十種,有吸血蠱、蝕骨蠱、噬心蠱、裂魂蠱……都是最毒的那種。”
“符紙用的是血祭之法,以自己的精血為引,這是最兇險的施法方式。靈石驅動……這是完整的萬蠱噬心陣!”
他轉身,看向趙立,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趙顧問,你是怎麼破的?”
趙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就……把那個施術者的手砍了,靈石掉了,陣法就破了。”
王進搖頭,語氣篤定:“不止這麼簡單。萬蠱噬心陣發動時,施法者周圍有蠱蟲護著,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尋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而且那些蠱蟲會主動攻擊,一隻咬一口,就能要人命。”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慨:“你能一刀砍中施法者,說明你不但突破了蠱蟲的包圍,還在那一瞬間找準了陣眼,一擊致命。這眼力、這身手、這膽魄,絕不是僥倖。”
他朝趙立深深抱拳,腰彎得幾乎九十度:“趙顧問,我王進服了。心服口服。”
旁邊幾人也紛紛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
慧明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趙施主今日之舉,救了不少人的性命。那些蠱蟲若是擴散出去,後果不堪設想。貧僧在此謝過趙施主。”
趙立連忙還禮:“大師言重了,應該的。”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打招呼,態度比剛才熱絡了許多。
龍虎山的張道長握著趙立的手,連說了三聲“佩服”,那力道,恨不得把趙立的手捏碎。
武當的年輕人上下打量著趙立,笑著說:“趙顧問,有空去武當坐坐,我們掌教肯定想見你。你這手段,我們掌教一定喜歡。”
青城的老師太看著趙立,微微點頭:“趙施主年紀輕輕,能有如此手段,日後必成大器。日後若是有空,可來青城一敘,貧尼有些事想請教。”
趙立一一應下,臉上掛著笑容,心裏卻有些哭笑不得。這些前輩高人,現在都這麼熱情了嗎?
眾人寒暄了一陣,然後各自散去,繼續處理現場。
王進忍不住搖了搖頭:“萬蠱噬心陣……真是活久見。回去得跟我師父好好說說,讓他老人家也開開眼。”
廠房裏,林三還倒在供桌旁邊。
他抱著斷手,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斷口處雖然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但那種疼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額頭上滿是冷汗,那一撮山羊鬍上沾滿了血,看著狼狽不堪。
他沒有被抬出去。
醫護人員雖然到了,但特勤處的人先接管了現場。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進去,對林三進行了簡單的止血處理,給他打了止痛針,包紮了傷口。但沒有把他抬走。他們需要等蘇清辭的命令。
林三靠在供桌腿上,閉著眼睛,大口喘氣。他的嘴唇乾裂,臉色灰敗,整個人像一具行屍走肉。
趙立走到蘇清辭身邊,指了指廠房裏的林三。
“那個人,還有秘密沒有交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隻有蘇清辭能聽見。
“我問他為什麼雇傭那些傭兵,他死活不說。我感覺,這個秘密肯定很重要。”
蘇清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廠房裏那個臉色慘白的道士。她眯了眯眼,雙眼睛閃過銳利的光。
“放心。”
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到了特勤處,我們有專門的人負責這個。審訊專家,心理專家,什麼手段都有。不管什麼秘密,都會讓他吐出來。”
趙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蘇清辭朝旁邊揮了揮手。幾個特勤處的人立刻進去,把林三從地上抬起來,固定在擔架上。
林三疼得悶哼一聲,但沒有掙紮,他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
他們把他抬出現場,送上了一輛專門的車輛。那輛車窗戶緊閉,車廂封閉,一看就是特製的押運車。
林三被抬過趙立身邊時,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趙立。
那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甘。怨毒的是,自己栽在了這個年輕人手裏。不甘的是,還有太多事沒做完。
趙立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道友,你看。”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忙碌的人,那些穿製服的,那些拿法器的。
“我背後的勢力,來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嚕,像是嘆息,又像是認命。
他被抬上了車。車門關上,車子啟動,駛向遠處。
趙立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晨曦裡,心裏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林三,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為什麼要雇傭那些傭兵?那些傭兵,又是做什麼的?
趙立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那塊已經黯淡的靈石,遞給蘇清辭。
“對了,還有這個。”
蘇清辭接過靈石,翻來覆去看了看。那石頭拳頭大小,表麵粗糙,顏色灰白,隻有深處還隱約透著一絲淡淡的綠意。
“這就是靈石?”她問。
趙立點頭:“對,林三說是在一座古墓裡找到的。他用這東西驅動金甲神兵,驅動萬蠱噬心陣。”
“裏麵的靈氣,剛才那一戰已經耗了大半,現在隻剩一點殘留。”
蘇清辭看著那塊石頭,若有所思。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對著光照了照,最後小心地收進口袋。
“靈石的事,國家是知道的。”她說,“各大有傳承的門派,都存有極少量靈石,作為傳承之物,輕易不會動用。國家也成立過專項研究小組,對靈石進行過分析。”
趙立好奇地問:“研究出什麼了?”
蘇清辭搖頭,嘆了口氣:“沒有。靈石裡的能量,很複雜。不是單一的,而是一種複合結構。”
“有點像……怎麼說呢,像是把很多種不同的能量壓縮在一起,形成一個穩定的整體。”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以目前的技術,根本複製不了。而且,每一塊靈石的內部結構都不一樣,沒有規律可循。”
“有的偏向陽剛,有的偏向陰柔,有的中正平和。就像人的指紋,每一塊都是獨一無二的。”
她看著趙立:“所以研究了這麼多年,也沒什麼實質性進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能有結果。”
蘇清辭看著他,忽然說:“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趙立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李浩那邊……”
蘇清辭說:“放心,我已經派人去了。他體內的蠱已經被你取出來,剩下的就是休養。林小茹陪著他,沒事的。”
趙立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就在這時,蘇清辭忽然來了一句。
“那林月禾是李浩的姐姐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聽說她還沒有男朋友,有什麼想法嗎?”
趙立頓時汗毛倒立。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清辭。
蘇清辭正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溫和,很親切,就像妻子關心丈夫的那種溫柔。
但趙立分明從那笑容裡,看到了別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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