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活轉
眾人原本還靠在石門上大口喘氣,驚魂未定地平複著方纔亡命奔逃的心悸。
可當燈火徹底照亮眼前景象時,四人全都僵在原地,瞪大了雙眼。
臉上的神色從疲憊、後怕,瞬間被極致的震撼所取代。
這裡根本不是普通的墓室,而是一座規模恢宏到超乎想象的地下宮殿!
整座宮殿依山岩而建,通體由整塊的青灰岩石雕琢構築,冇有半分拚接的痕跡,儘顯上古匠師的鬼斧神工。
岩壁與殿頂渾然一體,殿頂呈穹廬狀,高高隆起,上麵雕刻著繁複到極致的日月星辰紋路,星辰凹槽中嵌著細碎的夜光石,與火光交相輝映,抬頭望去,竟像是置身於浩瀚夜空之下,恢弘又神秘。
宮殿四壁的岩石上,雕梁畫棟,雖全是石質,卻雕琢得栩栩如生,細膩至極。
石壁上刻滿了古樓蘭的祭祀圖景、太陽圖騰、水澤山川,線條流暢,紋路深邃,哪怕曆經千年歲月,依舊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透著古樸厚重的氣息,訴說著樓蘭古國曾經的輝煌。
岩壁兩側,還對稱開鑿著數道拱形石廊,石廊深處昏暗不明,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靜謐,一眼望不到儘頭。
地麵是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環形的古老符文,符文之間以金線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輪廓,金線雖有斑駁,卻依舊能窺見當年的奢華。
而在宮殿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數米高的圓形石台,石台由漢白玉石堆砌而成,台階層層疊疊,通體潔白,上麵雕刻著祥雲、異獸紋樣,莊嚴而肅穆。
石台的正中央,靜靜安放著一具巨型石棺,石棺長達數丈,棺身通體黝黑,材質堅硬似玉。上麵雕刻著密密麻麻的佉盧文與太陽紋飾,棺蓋嚴絲合縫,冇有絲毫縫隙,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下方的台階兩側,整整齊齊塑立著十幾具半身石像!
這些石像皆由整塊岩石雕刻而成,身高與常人無異,身著古樓蘭特色的服飾,頭戴高冠,身姿挺拔。
方纔燈火未亮時,眾人隻隱約看到輪廓,此刻看清才發現,每一尊石像都微微躬身,雙手攏在身前,頭顱低垂,麵朝中央石棺的方向,呈躬身朝拜之態,神態恭敬至極。
石像雕刻得惟妙惟肖,一眼看去,竟與真人無異,隻是周身縈繞著死寂的石質氣息,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穆。
整座地下宮殿,安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著厚重的塵土味、千年石質的清冷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古老檀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壓抑與莊嚴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連腳步都不敢輕易挪動。
“我的天……”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阮穀。
他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腳步不自覺地向前挪了兩步,語氣裡的震撼幾乎要溢位來,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這……這哪裡是墓室,這分明是地下宮殿啊!也太壯觀了吧!”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殿頂的星辰紋路,掃過兩側的石廊,最終定格在中央的石台與石棺上,聲音都在發飄:
“我這輩子,還是
石像活轉
趙立站在眾人身側,冇有說話,他的目光在石棺、石像、地麵符文上一一掃過,周身靈力暗自運轉,時刻保持著警惕。
這座宮殿太過完美,太過靜謐,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越是看似平靜的地方,往往暗藏著致命的危機。
“立哥,你看這石棺,裡麵到底埋的是誰啊?這麼大的陣仗,裡麵會不會有什麼絕世寶貝?”
阮穀收回目光,看向趙立,眼神裡帶著好奇,又有幾分興奮,方纔亡命奔逃的恐懼,此刻被眼前的奇觀徹底沖淡。
“不好說。”
趙立沉聲搖頭,“此地處處透著詭異,我們切勿輕舉妄動,先觀察清楚周遭環境,再做打算,千萬不要觸碰宮殿內的任何東西,以免觸發機關。”
“明白!”阮穀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東張西望,目光又落在了兩側的石像身上,上下打量著。
這些石像一個個躬身低頭,神態恭敬,一動不動,除了栩栩如生,看起來和普通石像冇有區彆,可不知為何,在燈火的映照下,石像的輪廓顯得有些陰冷,看得人心裡微微發毛。
眾人還在驚歎著地下宮殿的宏偉,細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阮穀盯著石像看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身子微微一哆嗦,下意識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那個……你們說,這些石像,會不會像咱們之前在死亡穀遇到的那些石山魈一樣,突然就複活,然後攻擊我們啊?”
這話一出,宮殿內的氣氛瞬間一滯。
趙立、王進、楊乘清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阮穀,眼神裡滿是無語、無奈,還有一絲隱隱的怒火。
楊乘清當即皺緊眉頭,壓低聲音,毫不客氣地開口罵道:“閉嘴!阮穀!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你的烏鴉嘴是不是閒不住?”
“剛從機關裡死裡逃生,到了這麼個地方,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淨說這些晦氣的,生怕事情不夠糟是吧!”
王進也跟著沉下臉,沉聲嗬斥:“穀子,彆亂說話,此地乃是上古陵寢,忌諱極多,這些守陵石像本就詭異,你這般言論,極易招惹禍端!”
趙立雖冇說話,卻也冷冷地瞥了阮穀一眼,眼神裡滿是警告。
阮穀被三人齊刷刷地盯著,心裡頓時一慌,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擺著手,臉上擠出一個尷尬又心虛的笑容,連忙改口。
“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他撓了撓頭,看向那些一動不動的石像,連忙賠笑:“怎麼可能呢,這些就是普通的石頭雕像,怎麼會複活呢,我這嘴,冇個把門的,各位彆當真,彆當真,哈哈哈……”
阮穀一邊尬笑,一邊不停地擺手,試圖掩飾自己的失言,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裡顯得格外突兀,他自己都覺得笑聲有些乾澀,心裡暗暗祈禱,千萬不要被自己說中。
可偏偏,事與願違。
阮穀的笑聲還冇落下,最後一個“哈”字還卡在喉嚨裡,詭異的變故,驟然發生!
原本一片死寂的宮殿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刺耳的聲響!
“哢嚓……哢嚓……”
那是岩石相互摩擦、轉動的細微聲響,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宮殿中無限放大,清清楚楚地傳入四人耳中,聽得眾人頭皮一麻,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毫無征兆地出現!
隻見石台台階下,那十幾具原本躬身低頭、一動不動的石像,竟在眾人的眼皮底下,緩緩動了!
先是僵硬的身軀,一點點挺直,原本躬身朝拜的姿態,緩緩站直。
緊接著,石像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頭顱,以一種極其僵硬、詭異的角度,齊刷刷地緩緩轉動!
十幾尊石像,同一時間轉頭,冰冷的石質眼眸,冇有任何神采,卻精準無比,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宮殿入口處的趙立四人!
燈火跳動,映照在石像冰冷的臉龐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原本栩栩如生的麵容,此刻變得無比猙獰、詭異,一股死寂、冰冷的殺氣,瞬間從石像身上爆發開來,席捲整座地下宮殿!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阮穀臉上的尬笑瞬間僵住,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眼神瞪大,滿是難以置信。
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在原地。
趙立、王進、楊乘清三人,渾身汗毛倒豎,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下一秒,三人齊刷刷地轉頭,死死地盯著身旁的阮穀,眼神裡滿是憤怒、無語,又帶著極致的驚悚,異口同聲、咬牙切齒地爆出一句:
“你這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