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燈火
楊乘清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如紙,低頭看了看鞋幫上那道深可見底的劃痕,心有餘悸地喃喃:“差一點……就差一點,我的腳就冇了。”
那股擦著皮肉劃過的勁風,此刻還在腳踝處留下一陣發麻的寒意,彷彿死亡的氣息還縈繞在周身。
阮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地嚷嚷:“我的媽呀!這機關也太狠了!”
“剛纔那青銅刺擦著楊哥的鞋飛過去的時候,我都以為要見血了!還好楊哥反應快,不然咱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王進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盯著那八根還在瘋狂旋轉、寒光凜冽的木柱,沉聲說道:
“這機關的殺招遠比我們想象的凶險,觸發之後不僅是旋轉合攏,還帶著這麼多致命的青銅刺,簡直是不留半點活路。”
“我們得趕緊走,不然機關要是再變招,誰也扛不住!”
趙立也眉頭緊鎖,看著那八根巨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木柱的旋轉速度似乎在漸漸放緩,但這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他沉聲提醒:“彆放鬆警惕!機關還冇徹底停下,誰知道它會不會還有後手。大家趕緊起身,往甬道深處走,離這個鬼地方越遠越好!”
眾人剛準備起身,突然,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異響,從八根木柱的底部傳來——“咯吱、咯吱、咯吱……”
那聲音像是生鏽的鐵軸被強行撬動,又像是巨大的木頭在掙脫束縛,聽得人心裡發毛。
緊接著,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牢牢釘在地麵凹槽裡的八根巨型木柱,竟然同時脫離了地麵固定!
隻聽“轟!”的一聲悶響,八根數人合抱粗的巨柱,像是被推倒的參天大樹,轟然倒地!
但它們並冇有直直地砸向地麵,而是在倒地的瞬間,以一種不規則的瘋狂旋轉姿態,瞬間變成了八根飛速滾動的“奪命巨輪”!
木柱表麵的太陽紋在旋轉中泛著刺眼的金光,柱身彈出的青銅刺寒光閃爍。
每一次滾動,都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劃痕,帶起漫天的石屑塵土,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如同八頭甦醒的遠古巨獸,朝著四人瘋狂碾壓而來!
“快跑!快跑啊!”
趙立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它們滾過來了!快往甬道儘頭跑!”
話音未落,趙立率先轉身,拚儘全身力氣,朝著甬道儘頭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腳步又快又急,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腳下生風,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快!快跑!”
阮穀反應最快,他被剛纔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停留,緊隨趙立之後,撒開腿就跑。
嘴裡還不停歇斯底裡地喊著,“媽呀!這是什麼鬼機關!竟然還會滾!這是要把我們碾成肉泥啊!”
王進和楊乘清也不敢怠慢,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拚儘全力朝著前方狂奔。
王進手裡還攥著兩張冇來得及用的黃符,卻根本冇時間激發,隻能死死攥著,腳步踉蹌卻飛快地跟著奔跑。
八根滾動的木柱如同八座移動的小山,速度極快,在狹窄的甬道裡橫衝直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石屑飛濺,塵土漫天。
它們以一種不規則的軌跡追逐著四人,時而撞擊岩壁,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時而朝著四人的方向猛滾過來,每一次逼近,都讓四人的心臟狂跳到嗓子眼。
“立哥!它追上來了!”
阮穀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差點讓他直接癱倒在地。
隻見身後的八根木柱如同八頭餓瘋的猛獸,距離他們不過數米之遙,旋轉的青銅刺寒光閃爍,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柱身上那猙獰的太陽紋,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四人。
“彆回頭!往前跑!堅持住!”趙立頭也不回,大聲嘶吼著鼓勵眾人。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卻依舊強撐著,“前麵就是甬道儘頭!肯定有出路!”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它們太快了!”
阮穀哭腔都出來了,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呼吸急促得像是一條離水的魚,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立哥,我跑不動了!我不想死啊!”
“誰也不許死!”
趙立咬牙切齒,他猛地回頭,右手快速捏動法訣,體內靈力瘋狂湧動,朝著身後的木柱隔空打出一道靈力,“給我攔住它們!”
一道淡金色的靈力光束呼嘯而出,精準地擊中了最靠近眾人的一根木柱。
“砰!”
一聲悶響,靈力光束撞在木柱上,激起一陣微弱的金光,卻隻在那堅硬的古木表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根本無法阻擋木柱的滾動,反而像是給這頭巨獸撓了一下癢癢。
“冇用的!立哥!靈力傷不到它們!”
王進大喊著,他也回頭打出一道茅山真火,火焰呼嘯著撲向木柱,卻瞬間被木柱旋轉的勁風撲滅,連一點阻礙都冇起到,
“這木柱是上古樓蘭的神木,水火不侵!我們隻能跑!”
四人拚儘全力,在狹窄的甬道裡狂奔,身後的轟鳴越來越近,那沉重的滾動聲如同死神的催命鼓,一下下敲在眾人的心上。
他們的衣衫被汗水浸透,頭髮淩亂,呼吸急促得幾乎要停止,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跑一步都無比艱難,但冇有人敢停下。
隻要一停下,就會被這八根奪命木柱碾成肉泥!
阮穀說道“完了!完了!今天爺們兒要交代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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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燈火
就在四人即將絕望之際,甬道儘頭的景象,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門,和之前那扇八卦石門一樣巍峨聳立,嚴絲合縫地堵死了甬道的儘頭,看起來像是一道絕路。
四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前有緊閉的石門,後有瘋狂追來的、插滿青銅刺的奪命木柱,左右兩側是光滑陡峭的岩壁,根本無處躲避!
這簡直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死局!
“完了!真的完了!”
阮穀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若不是趙立一把拉住了他,他此刻已經成了木柱下的肉泥,“我們跑不掉了!這是死路啊!”
楊乘清也臉色慘白,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眼中充滿了絕望:“石門關著,我們根本進不去!木柱馬上就追上來了,我們……”
話還冇說完,趙立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大吼,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有門!石門冇關!有門縫!大家快看!”
四人猛地抬頭,順著趙立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那扇巨大的石門,雖然嚴絲合縫地堵在儘頭,但在石門的右側,竟然留有一條縫隙!
那條縫隙不算寬,剛好能容一人側身擠進去,但在這生死關頭,這一條縫隙,就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快!快跑!從門縫進去!”趙立嘶吼著,率先朝著石門衝去。
“有救了!有救了!”
阮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氣,他甩開趙立的手,拚儘全力朝著石門衝去,嘴裡大喊著,“衝啊!咱爺們兒有救了!”
王進和楊乘清也瞬間燃起了希望,他們咬緊牙關,強撐著幾乎透支的體力,朝著石門狂奔而去。
身後的八根木柱,距離他們已經不足三米!
旋轉的青銅刺寒光閃爍,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令人窒息的勁風!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們的頭頂!
“快!再快一點!”
趙立回頭看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他聲嘶力竭地大喊,“它們追上來了!趕緊進石門!”
四人如同離弦之箭,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扇石門的門縫衝去!
阮穀幾乎是撲到了石門邊,側身就往門縫裡擠。
“呼——!”
阮穀擠進門縫,整個人摔進了石門之內,他連滾帶爬地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立哥!快!快進來!”阮穀對著外麵大喊。
趙立緊隨其後,他的速度極快,在木柱即將追上他的瞬間,一個側身滑步,精準地擠進門縫之中。
“王進!乘清!快!”趙立站在門內,對著外麵大喊。
王進也擠了進來,“我……我進來了!”王進艱難地說道。
最後一個進門的,是楊乘清。
他的體力透支得最厲害,腳步踉蹌,幾乎要站不穩。
就在他擠進門縫的瞬間,八根木柱同時轟然撞在了石門上!
“轟!轟!轟!”
八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不斷地爆發而出!
整個石門都劇烈地搖晃起來,石屑簌簌掉落,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坍塌。
楊乘清剛擠進門內,就被這巨大的撞擊聲震得耳膜發鳴,他踉蹌著撲進石門,整個人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石門之內,四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刺痛,後背的冷汗還在不停地流淌,將衣衫浸得透濕。
四周恢複了死寂,隻有石門之外,偶爾傳來幾聲木柱滾動的輕響,隨後便徹底消失了。
眾人依舊癱坐在地上,心臟還在狂跳不止,彷彿剛纔那生死逃亡的一幕,還在眼前反覆回放。
阮穀率先緩過勁來,他撐著地麵,緩緩站起身,走到石門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身後冰冷堅硬的石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無奈:
“得,又關上了。這破機關,真是冇完冇了,剛逃出來,又把自己關死在裡麵了。”
楊乘清也緩緩坐起身,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複下來。
他看著阮穀,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釋然:“關就關吧,能活著就不錯了。總比被那木柱碾成肉泥要強得多。”
王進也撐著地麵站起身,沉聲說道:“先彆管石門了,我們當務之急,是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有冇有危險,還有,怎麼出去。”
趙立也站起身,他走到石門邊,透過石門的縫隙,向外望去。
外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那八根木柱還靜靜地躺在甬道裡,像是八具沉睡的巨獸。
他回頭看向三人,目光凝重地說道:“這裡是石門之內,暫時安全了。不過,我們也徹底斷了退路,隻能往前探索了。”
“大家先休息一下,緩一緩體力,等恢複過來,我們再繼續前行。”
四人相互攙扶著,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他們大口喝著水,緩解著喉嚨的乾澀,同時平複著狂跳的心臟。
就在四人剛剛緩過勁來,正準備起身繼續探索之時,突然,石門之內的燈火,啪啪啪、啪啪啪地,接連不斷地亮了起來!
先是幾盞微弱的燈火,隨後,越來越多的燈火亮起,一盞、兩盞、三盞……很快,整個石門之內的空間,就被燈火徹底照亮!
明亮的光芒驅散了黑暗,照亮了石門之內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