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的燭火被夜風卷得瘋狂晃動,橘紅色的光映在我手裏的信紙上,師父蒼勁的字跡被眼淚暈開,又被我死死攥得發皺。那蠱師帶進來的訊息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上,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衝上了頭頂。
趙天龍要當眾焚燒師父的遺體。
就在三天後處決二師叔的菜市口,就在全辰州城百姓的麵前,他要把靈屍堂堂主、他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燒成一把飛灰。
“我操他趙天龍的祖宗!”石磊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棺材板上,厚實的楠木棺材瞬間被砸出一道裂痕,他紅著眼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堂主待他不薄,就算當年有過節,也是他先勾結陰山派犯錯!他竟然敢燒堂主的遺體?!我現在就去大帥府,跟他拚了!”
“站住!”我猛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抬眼看向他,眼睛裏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你現在去,就是送死。不僅救不了師父的遺體,連二師叔也救不出來,還會把靈屍堂最後這點血脈徹底搭進去。”
“那我們怎麽辦?!”石磊的聲音帶著哭腔,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此刻紅著眼眶,像個無助的孩子,“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堂主的遺體被他們燒了?那是我們的堂主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轉過身,看向冰棺裏師父的遺體。
冰棺裏的寒氣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師父閉著眼睛,臉上很平和,像是隻是睡著了。他守了湘西二十年,護了靈屍堂一輩子,到死都在為我鋪路,我怎麽可能讓他落得個挫骨揚灰的下場?
就算是死,我也要護住他的遺體。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棺的外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鑽進骨頭裏,讓我沸騰的殺意一點點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趙天龍敢貼出這個告示,就一定算準了我會拚命,菜市口現在就是一座銅牆鐵壁的死局,等著我一頭撞進去。
“三天後的菜市口,我們必須去。”我轉過身,看向屋子裏的所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不僅要救二師叔,還要把師父的遺體完整地帶回來。誰要是怕了,現在可以走,我陳宇絕不怪他。”
“師弟,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六子第一個站出來,拍著胸脯喊道,“這條命是堂主給的,就算是死,我也要護著堂主的遺體!大不了就是一條命,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還跟著堂主趕屍!”
“對!我們不走!跟他們拚了!”
“靈屍堂的人,沒有孬種!就算是死,也要濺他們一身血!”
剩下的三個同門紛紛站出來,眼裏滿是悲憤和決絕,一個個握緊了手裏的刀,沒有半分退縮。
林月兒走到我身邊,伸手輕輕拉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暖,剛好蓋住我冰涼的指尖,抬眼看向我,眼神裏沒有半分猶豫:“我說過,你去哪,我就去哪。血蠱寨的一百精銳,還有辰州城所有的暗線,全都聽你調遣。別說一個菜市口,就算是陰曹地府,我也陪你闖一闖。”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身邊這群願意跟著我拚命的同門,心裏一陣滾燙。師父走了,可靈屍堂的魂沒散,他守了一輩子的東西,現在輪到我們來守了。
“好。”我重重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義莊的供桌前,拿起擺在上麵的一碗白酒,又掏出腰間的匕首,劃破指尖,將一滴滾燙的巫族聖血滴進酒裏。
“我陳宇,對天起誓。”我舉著酒碗,看著冰棺裏師父的遺體,一字一頓,聲音擲地有聲,“三天後,定護師父遺體周全,救二師叔脫困,血債血償,絕不退縮。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說完,我仰頭將碗裏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白酒燒得喉嚨生疼,卻壓不住我心底的火。
石磊他們紛紛效仿,一個個劃破指尖,將血滴進酒裏,對著師父的冰棺起誓,一碗碗白酒下肚,義莊裏的氣氛悲壯又決絕,每個人的眼裏都燃著一團火。
誓師完畢,我們立刻圍到了桌子前,鋪開辰州城的地圖,開始製定行動方案。
“趙天龍在菜市口布的局,核心有兩個。”我拿著炭筆,在地圖上圈出菜市口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第一個,是天殺盟的重兵。按照告示上的動靜,他至少會派五百精銳,把菜市口圍得水泄不通,四周的房頂、巷口都會架上機槍,硬衝根本衝不進去。”
“第二個,也是最致命的,是陰山派黑袍老者佈下的萬屍噬魂陣。”我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凝重,“這個陣法我在《辰州符本》裏見過,是陰山派最陰毒的殺陣之一,以橫死之人的屍骨為陣眼,以陰氣為引,一旦啟動,陣內的生魂會被瞬間抽幹,煉化成陣裏的養料。就算我們能衝過重兵包圍,隻要一踏進菜市口,就會被困在陣裏,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重兵包圍已經是九死一生,再加上這麽個陰毒的陣法,這根本就是個必死的局。
“那這個陣法,有沒有破法?”林月兒皺著眉,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我血蠱寨的蠱蟲能啃食陰邪之物,能不能衝亂陣法的陣眼?”
我搖了搖頭:“萬屍噬魂陣的陣眼有七個,對應北鬥七星,藏在菜市口的七個方位,黑袍老者親自坐鎮陣眼核心,除非同時毀掉七個陣眼,否則陣法根本破不了。而且陣裏全是屍毒和陰魂,你的蠱蟲進去,瞬間就會被陰氣侵蝕,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那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個陣法,一點辦法都沒有?”石磊急聲問道。
“辦法有一個。”我抬眼看向他們,指尖落在地圖上菜市口的正中央,“萬屍噬魂陣是陰山派的邪陣,而我們靈屍堂的辰州符,天生就克製這種陰邪陣法。隻要我能在陣法啟動的瞬間,以巫族聖血為引,畫出四象鎖陰陣,就能暫時壓製住萬屍噬魂陣的威力,給你們爭取毀掉七個陣眼的時間。”
“不行!”林月兒立刻打斷我,臉色瞬間白了,“四象鎖陰陣是靈屍堂的禁術,要以施術者的陽氣和精血為引,你才入門四個月,修為根本撐不住!一旦陣法啟動,你會被兩股陣法的力量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她在血蠱寨的古籍裏見過這個陣法,比誰都清楚這個禁術的代價。
我看著她,笑了笑,語氣卻異常堅定:“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是唯一能破陣的機會,也是唯一能救師父和二師叔的機會。師父用命換了我活著,現在輪到我,用命護著他想護的東西。”
“可是……”林月兒還想勸,卻被我抬手攔住了。
“沒有可是。”我看著她,眼神裏沒有半分動搖,“就這麽定了。三天後,我進陣核心,牽製黑袍老者,壓製陣法。石磊,你帶一隊人,分七個小組,在我壓製陣法的瞬間,同時毀掉七個陣眼。林月兒,你帶血蠱寨的人,牽製住天殺盟的重兵,給我們爭取時間,絕對不能讓他們衝進陣裏打擾我們。”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裏滿是敬佩,卻也帶著濃濃的擔憂。可他們心裏清楚,這是唯一的辦法,沒有別的選擇。
“好!我們聽你的!”石磊重重點頭,咬著牙道,“就算是拚了這條命,我們也一定把七個陣眼全毀掉!”
計劃定下來,所有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林月兒立刻派人去聯絡辰州城所有的血蠱寨暗線,調集所有能調動的人手,準備三天後的行動。石磊帶著同門,去聯絡那些在靈屍堂被血洗後,躲在辰州城各個角落的舊部,把我們的計劃告訴他們。
而我,則留在義莊的冰室裏,守著師父的遺體,沒日沒夜地練符。
四象鎖陰陣需要四張符紙,分別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每一張符都需要以我的巫族聖血為引,一筆成型,不能有半分差錯。隻要有一張符畫錯,整個陣法就會崩潰,我會瞬間被反噬。
我坐在冰棺前,一張接一張地畫著符,指尖被硃砂筆磨破了,鮮血混著硃砂,在黃符紙上留下一道道淩厲的符紋。畫廢的符紙在腳邊堆了厚厚的一摞,指尖的傷口好了又破,破了又好,到最後,連指尖都麻木了。
林月兒每天都會端著傷藥和飯菜過來,看著我熬得通紅的眼睛,和堆成山的廢符,總是紅著眼眶,一言不發地給我包紮傷口,把飯菜遞到我手裏。
“歇一會兒吧,再這麽練下去,你的身體會垮的。”她看著我,聲音裏帶著心疼,“三天後還要闖陣,你要是垮了,誰來帶他們救人?”
我放下手裏的硃砂筆,看著冰棺裏的師父,低聲道:“我不能歇。多練一張,就多一分把握。我不能讓師父的遺體被燒了,也不能讓跟著我的兄弟們,白白送了命。”
林月兒看著我,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我麵前:“這是血蠱寨的凝神丹,能護住你的心脈,補充精血。三天後闖陣的時候,提前吃一顆,能幫你扛住陣法的反噬。這是我姑姑當年留下的,隻有三顆,你都拿著。”
我看著瓷瓶,心裏一陣暖意,抬頭看向她:“謝謝你,月兒。”
“跟我還客氣什麽。”她笑了笑,伸手幫我理了理額前淩亂的頭發,指尖輕輕拂過我熬得發青的眼眶,“我等你帶著大家,平平安安地回來。”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裏,靈屍堂的舊部陸陸續續地趕了過來,從最開始的四個人,到最後,竟然聚齊了三十多個人。他們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都是靈屍堂被血洗時拚死逃出來的,聽到我們要救二師叔、護堂主遺體的訊息,全都義無反顧地趕了過來,哪怕知道這是必死的局,也沒有半分退縮。
血蠱寨那邊,也調集了兩百精銳,全都藏在了菜市口附近的巷子裏,隨時準備動手。
一切都準備就緒。
處決日當天,天還沒亮,整個辰州城就已經戒嚴了。
天殺盟的兵丁在街上四處巡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所有通往菜市口的路,都被重兵把守,挨個盤查過往的行人。街上到處都是貼著的告示,寫著今日午時處決靈屍堂反賊李青山,焚燒匪首張鶴年遺體,引得全城百姓都往菜市口湧去,想要看個熱鬧。
我和石磊他們,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混在人流裏,一點點朝著菜市口靠近。林月兒帶著血蠱寨的人,早就提前埋伏在了菜市口四周的巷子裏,隻等我們的訊號。
越靠近菜市口,周圍的陰氣就越重,我懷裏的《辰州符本》隱隱發燙,指尖的巫族聖血也開始隱隱躁動。
黑袍老者的萬屍噬魂陣,已經布好了。
午時將至,太陽升到了頭頂,慘白的光灑在菜市口的青石板上,卻沒有半分暖意。
我擠在人群裏,抬眼望去,整個菜市口已經被天殺盟的兵丁圍得水泄不通。五百個精銳手持步槍,站在菜市口四周,十幾挺機槍架在周圍的房頂上,黑幽幽的槍口對著人群,隻要有一點異動,就會瞬間開火。
菜市口的正中央,搭著一個高高的刑台。刑台的左邊,立著一根火刑架,上麵綁著一口冰棺,正是師父的那一口。刑台的右邊,跪著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身上穿著囚服,渾身是傷,琵琶骨被鐵鏈穿了起來,正是二師叔李青山。
他雖然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腰桿卻依舊挺得筆直,哪怕跪在地上,也沒有半分屈服的樣子。
刑台的正中央,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軍閥披風,臉上戴著黃金麵具,正是趙天龍。他手裏把玩著銀色的左輪手槍,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像是在找什麽。
另一個穿著黑色長袍,兜帽遮住了臉,手裏握著那串漆黑的攝魂鈴,正是陰山派的黑袍老者。他站在刑台的最中央,腳下就是萬屍噬魂陣的核心陣眼,手裏的攝魂鈴輕輕晃著,陣法已經蓄勢待發。
午時的梆子聲,終於從鍾樓傳了過來。
咚——咚——咚——
三聲梆子響,午時已到。
趙天龍往前走了一步,拿起旁邊的喇叭,冰冷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了整個菜市口:“今日,處決靈屍堂反賊李青山,焚燒匪首張鶴年遺體!以此警示所有敢跟我天殺盟作對的人!凡有叛逆者,皆如此下場!”
台下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湘西的百姓誰不知道靈屍堂?誰不知道張鶴年是守護湘西的趕屍匠?可看著周圍黑洞洞的槍口,沒人敢多說一句話,隻能低著頭,不敢出聲。
“點火!”趙天龍一揮手,厲聲下令。
兩個兵丁立刻舉著火把,走到了火刑架前,就要往下麵的柴火上點火。
“住手!”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從人群裏衝了出去,手裏的桃木趕屍棍一揮,兩張鎖魂符瞬間飛了出去,精準地打在了那兩個兵丁的手腕上。兩人慘叫一聲,火把掉在了地上,捂著手腕倒在了地上。
整個菜市口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趙天龍看著我,黃金麵具下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陳宇,你果然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看著你師父的遺體,被燒成一把灰。”
“趙天龍,有什麽事衝我來。”我握著趕屍棍,一步步走到刑台前,抬頭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放了我二師叔,把我師父的遺體還給我。我就在這裏,你想要的巫族聖血,聖女玉佩,全在我身上。”
“師弟!別過來!這是陷阱!快走!”跪在地上的二師叔猛地抬起頭,看到我,眼睛瞬間紅了,厲聲吼道,“他們布好了陣法,就等著你進來!別管我!快走!保住靈屍堂的血脈!”
“二師叔,我不會走的。”我看著他,語氣堅定,“今天,我一定救你出去,一定把師父的遺體帶回去。”
黑袍老者突然笑了起來,沙啞的笑聲裏滿是得意:“陳宇,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說著,手裏的攝魂鈴猛地搖響!
叮鈴——叮鈴——
沉悶的鈴聲瞬間炸響,整個菜市口的地麵,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紋!七個方位同時亮起了漆黑的光,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陰氣瞬間爆發出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光罩,把整個刑台,連同我一起,死死困在了裏麵!
萬屍噬魂陣,啟動了!
黑色的陰氣像潮水一樣朝著我湧過來,耳邊傳來了無數冤魂的哭嚎聲,像是無數隻手,要把我的魂魄從身體裏扯出去。我的腦袋瞬間像要炸開一樣,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凍住了。
“陳宇!”林月兒在陣外發出一聲焦急的嘶吼,帶著血蠱寨的人就要衝過來。
“攔住他們!”趙天龍厲聲下令,周圍的兵丁立刻舉著槍衝了上去,和血蠱寨的人撞在了一起,槍聲、喊殺聲瞬間炸響,整個菜市口徹底亂成了一團。
石磊也帶著靈屍堂的同門,按照計劃,朝著七個陣眼的位置衝了過去,卻被守在那裏的兵丁死死攔住,一時間根本靠近不了。
陣裏,黑袍老者看著被陰氣包裹的我,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小子,我說過,你的巫族聖血,我要定了!今天,我就要抽幹你的魂魄,用你的聖血,開啟巫族禁地!”
他說著,枯瘦的手對著我狠狠一抓,無數黑色的陰魂瞬間朝著我撲了過來,要鑽進我的七竅,抽幹我的魂魄。
我咬著牙,硬生生扛住陰氣的侵蝕,猛地抬起頭,眼裏沒有半分恐懼,隻有滔天的戰意。
我等的就是現在。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精血噴在了早就準備好的四張符紙上,右手握著硃砂筆,在四張符紙上飛速勾勒,嘴裏念起了四象鎖陰陣的口訣,聲音震得整個陣法都在嗡嗡作響:
“青龍鎮東,白虎鎮西!”
“朱雀鎮南,玄武鎮北!”
“四象鎖陰,萬邪退散!敕!”
最後一聲落,四張符紙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分別朝著四個方向飛了出去,牢牢釘在了黑色光罩的四壁上!
一道巨大的金色陣法瞬間成型,和黑色的萬屍噬魂陣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菜市口都在劇烈搖晃!金色的光芒像太陽一樣炸開,原本瘋狂湧過來的黑色陰氣,瞬間被金光逼退了回去,那些撲過來的陰魂,碰到金光瞬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萬屍噬魂陣,竟然真的被我暫時壓製住了!
黑袍老者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失聲尖叫道:“不可能!四象鎖陰陣!你怎麽可能會這個禁術?!你才入門四個月,怎麽可能催動得了?!”
我沒有理他,握著趕屍棍,一步步朝著他走過去,眼神冷得像冰。
“老鬼,當年你欠我師父的,欠我爹孃的,欠整個湘西的,今天,我們該一筆一筆,算清楚了。”
就在這時,刑台上的趙天龍突然動了。他手裏的左輪手槍猛地抬起,槍口卻沒有對準我,而是對準了旁邊的黑袍老者!
砰!
槍聲炸響,子彈精準地打在了黑袍老者握著攝魂鈴的手腕上!
黑袍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攝魂鈴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難以置信地看向趙天龍,厲聲吼道:“張鶴川!你瘋了?!你竟然又幫著他打我?!”
趙天龍吹了吹槍口,黃金麵具下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波瀾,冷冷地說道:“老鬼,我跟你合作,是為了報我的仇,不是為了讓你毀了我哥的遺體。我張鶴川的哥哥,就算是死,也輪不到你這個陰溝裏的老鼠來褻瀆。”
我愣在原地,完全沒想到,趙天龍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再次出手幫我。
黑袍老者徹底怒了,捂著流血的手腕,眼裏滿是瘋狂的殺意:“好!好得很!你們兄弟倆,都耍我!既然這樣,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猛地抬起沒受傷的手,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一口黑色的屍血噴在了地上的陣眼上,嘴裏念起了瘋狂的咒語。
整個萬屍噬魂陣瞬間劇烈地晃動起來,黑色的陰氣瘋狂暴漲,竟然硬生生衝破了四象鎖陰陣的壓製!無數具白骨從地下鑽了出來,帶著漆黑的屍氣,朝著我們撲了過來!
他竟然要引爆整個陣法,和我們同歸於盡!
金色的四象陣寸寸碎裂,我受到了劇烈的反噬,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黑袍老者看著倒地的我,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一步步朝著我走過來,枯瘦的手狠狠朝著我的天靈蓋抓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刑台旁邊的冰棺,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師父額頭上的七星鎖魂符,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他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