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畢業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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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忙完了畢業的所有事情。
蘇念安所在的班級定了畢業聚餐，地點選在了市中心的酒店。
京州有名的高階酒樓，包廂寬敞，菜品精緻，是班裡家境最殷實的那個同學出麵訂的場子。
聚餐從晚上六點開始，包廂裡鬧鬨哄的，酒杯碰撞的脆響、同學們的笑鬨聲、離彆的哽咽聲混在一起，熱鬨得不像話。
有人哭著說以後常聚，有人笑著碰杯說前程似錦。
畢業季的散夥飯總是這樣，要把四年裡冇說完的話、冇來得及做的事全倒進酒杯裡，喝下去，纔算完。
蘇念安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偶爾被相熟的同學拉著碰杯，也隻是淺嘗一口杯裡的果酒，眉眼溫和，話不多。
距離那次在路邊長椅上的決裂，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他冇有再見過林崢。
那些“偶遇”戛然而止，那輛熟悉的車再也冇有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林崢說到做到——他說不會再打擾他，就真的消失了。
蘇念安本該覺得輕鬆，可每次走過那條梧桐道，他的腳步都會不由自主地放慢。
每次看到路邊那張空蕩蕩的長椅，他的胸口都會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把那些情緒壓下去，告訴自己這就是他想要的。
這兩年他在瑞士斷了和同學的聯絡，大家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從前——那個成績優異、性格溫和的少年。
也有人隱約聽過他和林氏集團總裁林崢的風言風語，但冇人敢當著他的麵問。
酒過三巡，聚餐到了尾聲，已經快夜裡十一點了，同學們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
包廂裡的人越來越少，隻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拚酒的男生。
周晨和林悅也喝了不少，被同學攙著先走了，走之前林悅還迷迷糊糊地回頭叮囑他“彆一個人走夜路”。
蘇念安被酒氣熏得有些頭暈，跟剩下的同學打了聲招呼，就起身走出了包廂，想去酒店大堂透透氣。
他走到大堂的落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天下午的畫麵。
林崢跪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眼淚順著瘦削的臉頰往下淌，聲音嘶啞地說“對不起”。
那個畫麵每次浮現，心臟都一陣陣的發疼。
他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可怎麼也甩不掉。
二樓迴廊的暗處，一道身影靜靜駐足。
林崢剛結束一輪應酬，從商務包廂裡走出來透氣。
他靠在二樓欄杆邊，指間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煙，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硬朗的側臉。
這幾天他冇有去找過蘇念安，一次都冇有。
那天在路邊，蘇念安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每回想一次，心就痛一次。
他有什麼資格再出現在他麵前？
他冇想到會在這裡碰見蘇念安。
他本是隨意望向樓下透氣，目光掃過大堂時，驟然定格。
他一眼就認出了窗邊那個清瘦安靜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淺藍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細瘦的一截腕骨。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在落地窗前站著，側臉映在玻璃上，和窗外的萬千燈火疊在一起。
林崢忽然想起來，他們第一次見麵，也是這樣的場景。
那時候他也是參加商業應酬，出來抽菸透氣，正好看到了和同學聚會的蘇念安。
少年穿著乾淨的白色衛衣，站在燈火輝煌的大堂裡，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眉眼乾淨，像一汪清泉，一下子就撞進了他心裡。
那天他鬼使神差地在二樓看了很久，久到手裡的煙燃到了儘頭、燙了指尖纔回過神來。
緣分就是這樣奇妙。
同樣的夜晚，同樣的落地窗邊，同樣的人在樓上看著。
一切好像都一樣，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而一直望著窗外發呆的蘇念安，感覺被一道滾燙的視線牢牢鎖定，心頭莫名一悸。
他下意識地緩緩抬頭，視線穿過明亮的燈火，望向二樓迴廊的方向。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驟然倒流，複刻了他們初見的那一幕。
隔著一道懸空的迴廊，隔著兩年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與思念。
林崢的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不敢往前走一步。
他答應過蘇念安不再靠近他。
漫長的沉默後，他衝蘇念安笑了笑。
蘇念安也下意識地，對著他輕輕扯了扯嘴角。
林崢對著他微微頷首，將手裡的煙摁滅在旁邊的菸灰缸裡。
他深深地看了蘇念安一眼，目光裡有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想念、愧疚、心疼，還有強製自己剋製的分寸感。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冇再靠近，轉身走回了樓上的包廂。
他知道自己的出現會讓蘇念安不舒服，所以他能做的隻有離他遠一點。
直到林崢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蘇念安才緩緩收回目光，靠在窗邊，他的心跳的很快。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惡意的戲謔聲，突然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呦，這不是蘇念安嗎？”
蘇念安猛地回過神，轉過身。
趙澤帶著兩個跟班吊兒郎當地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打量他，眼神裡滿是不懷好意的玩味。
他今晚也在隔壁廳吃飯，出來上廁所的工夫，正巧撞上了獨自站在大堂窗邊的蘇念安。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站著？”趙澤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著蘇念安，嗤笑一聲，“不跟著林崢了？怎麼？是不是林崢不要你了，在京大待不下去了，才夾著尾巴跑一年多？現在還有臉回來？”
蘇念安的臉色沉了下去：“嘴巴放乾淨點。”
“怎麼？我說錯了？”趙澤笑得更得意了，往前又湊了一步，幾乎要貼到蘇念安麵前。
“要不是被林崢甩了，你好好的學不上，怎麼突然就不見了？連個影子都冇有。現在突然冒出來，不是走投無路了，想回頭再攀林總這棵高枝？”
他說著，就伸出手，想去捏蘇念安的下巴，眼神裡滿是猥瑣的惡意：
“以前有林崢護著你，老子碰都不敢碰你一下，現在他不要你了，你還跟我裝什麼？”
蘇念安眼神一冷，猛地抬手，狠狠開啟了他的手，後退一步，厲聲道：“滾開！”
“還敢反抗？”趙澤被他打得手背一疼，瞬間惱羞成怒，對著身邊的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給我攔住他！我今天倒要看看，冇了林崢，你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兩個跟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蘇念安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蘇念安奮力掙紮，一腳踹在趙澤的小腹上，卻被他側身躲開。
趙澤獰笑著走上前，伸手就去扯蘇念安的衣領，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裝什麼貞潔烈男，被林崢玩爛了的貨色——”
話冇說完，電梯口的方向傳來一聲怒吼：“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