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陸承洲還是來了。
他渾身濕透,跌跌撞撞地跪在了莊子門外,
他拍打著大門,聲音嘶啞,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
“檀兒......我錯了......我都知道了,梅樹下是我們的昭兒,流朱是被冤枉的......檀兒,你開開門好不好?我已處置了林嬌嬌,再也不見她了。你回來,你還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就這般在雨中跪了一整夜。
直到清晨,段洵見我神色未變,才命人開啟了大門。
段洵撐著油紙傘,將我護在懷中。
我神色平靜無波,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陸承洲見了我,眼睛瞬間亮了,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來,卻被段洵一腳踢開。
他在泥水裡仰起頭,眼神渾濁,語氣稚嫩得像當年那個癡傻的少年,輕聲喚我:“姐姐......我頭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陸承洲,你如今這副樣子,隻讓人噁心。”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他:“你以為跪一整夜,說幾句錯了,就能抹平一切?流朱被亂棍打死時,你為何不救?你親手挖出昭兒的骨灰挫骨揚灰時,怎不說有錯?你拿我做誘餌,看著山匪欺辱我時,又在想什麼?”
每說一句,陸承洲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紮在他心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拚命搖頭,嘴裡反覆唸叨著:“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心中毫無波瀾,隻淡淡道:“晚了。”
我轉身挽住段洵的手臂,輕聲說:“我的陽壽、我的孩子、我的流朱,全當餵了狗。你我之間,死生不見。”
隨後,我看向段洵,柔聲道:“阿洵,我們回南詔吧,長安的冬天太冷了。”
段洵溫柔地替我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輕聲應道:“好,我們回家。”
大門在陸承洲麵前重重關上。
門外,傳來陸承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還伴隨著他用頭瘋狂撞擊石階的悶響。
但我冇有再回頭。
半個月後,我們在前往南詔的路上。
段洵的暗衛傳來了長安城的訊息。
陸承洲瘋了。
在他徹底失去理智前的那幾天,他做了一件轟動全長安的事。
他將林嬌嬌囚禁在了端王府曾經的那棵枯梅樹旁。
他用六扇門裡最殘忍的刑罰,將她日日夜夜綁在樹樁上。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害走了我的檀兒......”
陸承洲一邊流著口水,一邊用刀在林嬌嬌身上割肉,割完還要拿藥給她止血,不讓她輕易死去。
林嬌嬌受儘折磨,哀嚎聲傳遍了整個王府,最後硬生生痛死在了那棵樹下,屍骨被野狗啃食殆儘。
聽到這個訊息,我正在馬車裡吃著段洵為我剝好的荔枝。
我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狗咬狗罷了,臟了耳朵。”我淡淡地說。
暗衛猶豫了一下,又接著稟報。
“主子,聖女......其實端王世子在瘋了後,還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