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是晚秋。夜涼浸著廣外的梧桐葉,唐子軒跨上喜德盛時,車鈴在寂靜裡顫了顫。後輪碾過瀝青路麵的裂縫,像踩碎一塊凝固的時間——下午近現代史課上偷玩的王者榮耀介麵還在記憶裡閃,此刻車把卻握出了涼汗。
從1號門出發,車燈劃開暮色。校訓石在陰影裡沉默,白天總被拍畢業照的人群圍住,此刻倒像塊被遺忘的碑。他捏緊剎車,前輪在減速帶前頓了頓,想起某次社團招新時,陸澤斌舉著傳單追著女生跑,結果在這摔了個趔趄,膝蓋蹭破的皮現在大概早就好了,“真是無語了,這個時候發傳單不是丟人嗎?”
拐進相思河畔時,風突然裹著水汽湧來。河麵浮著細碎的燈影,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在對岸亮成一塊發光的芝士蛋糕。他記得謝宇恆總在這拍晚霞,有次為了找最佳角度,差點掉進河裏,手機撈上來時還在放《七裡香》——和霍建華耳機裡漏出的調子一模一樣。鏈條在腳蹬下發出規律的哢嗒聲,像給誰的心跳打著拍子。
騎過下沉廣場,露天舞台的台階空著。上次元旦晚會,他們四個擠在後排吃炸雞,唐子軒把骨頭偷偷扔向舞台,差點砸中正在跳街舞的學姐。現在燈滅了,隻有台階邊緣的應急燈亮著,像一隻半睜的眼。他突然捏死剎車,後輪在地麵磨出焦痕——方纔好像看見陸澤斌蹲在台階角落,對著膝上型電腦笑出聲音,可再看時,隻有風把落葉捲成了堆。
繞到中環西路和廣外西路時,小吃街的燈箱還亮著。雞蛋灌餅的香氣飄過來,他下意識摸向口袋,纔想起上次霍建華在這裏請客,買了四個烤冷麵,結果謝宇恆嫌辣,全塞給了他。車鏈突然“哢噠”一聲掉了,他蹲在路邊修車,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像誰遺落的剪影。鏈條油蹭在手指上,黑黢黢的,讓他想起課本上鴉片戰爭的硝煙圖,隻是這味道帶著金屬的腥氣。
終於,騎到西南門,沿著校道一路向北,騎到圖書館時,他猛踩幾下車蹬,車子在夜色裡衝起來。風灌進衛衣帽子,把耳機線吹得纏在脖子上。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是陸澤斌發來的訊息:“王者來不來?”他沒回,隻是盯著前方——霍建華畫的機甲戰士好像就在路燈下站著,謝宇恆的相機鏡頭反著光,而下午那個在課上偷偷打遊戲的自己,正坐在車座上,沖他揮了揮手。
騎完最後一圈回到宿舍樓下,車鈴又響了一聲。他把喜德盛推進車棚,鏈條上的油跡在月光下閃著暗銀色。樓道裡傳來陸澤斌的吼聲,大概是又輸了遊戲。他摸出鑰匙,指尖還留著車把的涼意,突然想起方纔路過相思河時,水麵漂著片被車燈照亮的葉子,正打著旋兒,往不知名的方向漂去。
幾個人騎行很是愉快,晚上就是有這樣的氛圍,纔能夠增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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