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扭頭就想朝外走。
忽然——
腳步一頓。
眼尖地瞥見辦公桌角落裏藏了一坨色彩斑斕的影子，定睛一看——
喲嗬，這不是李文霄售賣的那些醜得驚心動魄的毛絨玩偶嗎？！
配色是災難性的熒光粉配亮綠，針腳歪歪扭扭，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嘴角還詭異地向上咧著，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傻氣。
被隨手藏在那角落裏，也與整個辦公室的環境格格不入。
“怎麼了？”
陸星瀾順著林倦的目光看過去，身形猛地一僵。
“陸教授，沒看出來啊，審美這麼獨特？”
林倦拖長了調子，一雙明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噗嗤笑出聲，表情促狹地盯著哨兵瞬間僵住的側臉。
“該不會也是在李老闆那裏買的吧？”
“你被他坑了多少錢？”
“有沒有收到他‘洗心革麵’退回來的星幣，還有一堆超級優惠券……”
她每問一句，陸星瀾的表情就更僵硬一分，臉色瞬間爆紅。
像……被烤熟的章魚。
連脖頸都透出了淡淡的粉。
“……你看錯了。”
陸星瀾強作鎮定，聲音卻比平時繃緊了些，連忙將玩偶藏進抽屜裡，輕咳一聲。
“就是隨便買一個來當擺件。”
林倦笑得更加燦爛，揶揄道：
“也對，陸教授聰明絕頂，肯定不可能被那個奸商忽悠著衝動消費。”
“我還有很多資料要分析，嚮導小姐還是快回去吧。”陸星瀾表情窘迫，下了逐客令，跟以往處變不驚的形象判若兩人。
說完。
他伸手在辦公桌上操作兩下，好幾麵光屏頓時浮現，一副忙於研究的樣子。
林倦看破不說破，帶著小五默默轉身離開。
……
傍晚，到了飯點。
林倦第一次跟在小五後麵踏入黑塔的食堂，一進來，頓時在來往的哨兵之間引起了一小陣騷動。
嘈雜的空間幾乎瞬間安靜下來。
林倦目的掃過，黑塔的這個食堂還挺寬敞，一眼望過去，取餐視窗都裝的是機械臂，掃描光腦自動出餐，效率極高。
“嚮導小姐！”
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寂靜，林倦一抬眸，袁滿便湊了上來。
少年朝氣蓬勃，一點也看不出之前虛弱的樣子。
兩人剛碰頭，下一秒陸星瀾就跟著出現。
他罕見地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襯衫，外罩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馬甲，勾勒出漂亮的腰線。
下身是筆挺的深色西裝褲，襯得他腿型愈發修長。
活脫脫一個書香門第的貴公子，溫潤如玉。
林倦看得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陸教授終於捨得換下您那身NPC固定麵板了？”
“偶爾也需要換換心情。嚮導小姐覺得好看嗎？”
“不錯。”林倦煞有介事地點頭。
三人一同去出餐口打飯。
落座後。
氣氛微妙地活躍起來。
袁滿興高采烈地跟林倦分享他以前在訓練營的趣事，雙眸晶亮，林倦一邊用手挼著趴在膝蓋上的貓咪，一邊吃飯，偶爾附和幾句，笑得眉眼彎彎。
陸星瀾安靜坐在兩人對麵，姿態優雅地低頭用餐，動作斯文，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眸光垂下，耳畔全是兩人有說有笑的聲音。
他纔不屑於跟一個書都沒念幾年的毛頭小子爭寵！
“嘀嘀——”
林倦手腕上的光腦忽然響起。
她低頭一看，連忙放下筷子將貓咪遞到袁滿懷裏，擦了擦嘴。
“馬上要做集體疏導，我吃飽了，先走一步！”
說完。
林倦站起身朝兩人揮手告別，叫上小五便風風火火離開。
餐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剩下陸星瀾和抱著貓的袁滿麵麵相覷。
陸星瀾輕輕放下筷子，取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嘴。
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因林倦離開而顯得有些失落的少年，聲音溫和：
“嚮導小姐年紀尚輕，心性單純，確實更容易與你這種同樣年紀小，心思簡單的同伴相處。你的精神體……也的確活潑可愛，很討人喜歡。”
他話語微頓，唇角噙一抹淡笑：
“但你要知道，站在她身邊的人，終究需要與她匹配的實力。”
“嚮導小姐需要的是更強大的保護者，而不僅僅是玩伴。”
說完，陸星瀾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
袁滿的臉“唰”一下漲得通紅，想也沒想就梗著脖子懟了回去：
“那又怎麼樣！嚮導小姐現在就是喜歡我！也喜歡我的精神體！”
“你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男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陸星瀾臉色瞬間沉下來。
上了年紀？
他跟這個毛頭小子一樣大的時候，早就將帝國科研界的金獎拿了個遍！
但他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隻是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
……
林倦匆忙趕到禁閉室，剛踏進門口，竟然又看到了荀燁！
“荀副指揮官，這麼明目張膽地濫用職權你也不怕被人舉報？”
荀燁無賴攤手，“沒辦法，塔台的巡防離不開我。”
哨兵任由機械人在自己身上施為，目光卻依舊緊緊鎖定在少女身上，身後尾巴晃動，一派悠然閑散的姿態。
林倦抱臂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多說。
一屋子哨兵眼巴巴地望著她，林倦快速鋪開精神力，霧氣撲朔，原本泛著淡淡白色的精神體再次變得灰撲撲的，吃飽喝足，林倦連忙叫停。
額……這次好像又吃得有點多。
安撫好哨兵們，精神體重新回到精神域中，睏意一下子就湧上來。
林倦打了個哈欠，任由禁閉室內的哨兵發出此起彼伏的挽留聲，依舊頭也不回地跟在小五後麵，渾渾噩噩回到宿舍。
喝完中午剛從研究所搬回來的藥劑，甜滋滋的，洗漱完之後便飛快入睡。
第二天，繼續做集體疏導，繼續喝藥劑。
再做集體疏導，再喝藥劑。
偶爾接受黑皮壯漢霍克的美食投喂，或者應付一大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瘋狂獻殷勤送禮物的哨兵……
就這麼連軸轉地過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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