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往汙染區打撈米歇爾上將機甲殘骸的艦隊這邊，情況就不那麼理想。
脫離了太空環境，灰濛濛的天幕下，艦隊緩緩減速。
主艦總控室內，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巨大的懸浮光屏上，資料如瀑布般傾瀉而，閃爍跳動，映在每個人臉上，照出緊繃或專註的神情。
工作人員腳步匆匆，低聲交流，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達裡厄斯，伊萊亞斯和凱蘭德三人或坐或站，圍在總控台前，一個穿著湛藍色製服的下屬站在這麼三個大佬側麵，冷靜彙報：
“報告，星艦即將停靠，但檢測到星球表麵情況比上次更複雜。”
“大氣層中漂浮著一層汙染性極強的固體微顆粒，濃度很高，成因不明。”
“需要艦隊進一步下降觀察，才能確定。”
達裡厄斯十指交叉，呈三角形撐在控製檯上，雪白的手套緊緊貼著麵板，愈發勾勒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指節。
指尖輕點桌麵，冷聲吩咐，“畫麵放大。”
下屬應聲操作。
主螢幕上。
星球表麵的實時影像被逐級放大，先是灰濛濛的一片，如同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然後逐漸清晰，放大到能清清楚楚看到那些漂浮物的狀態。
細小的。
密密麻麻的。
結構像魚的鱗片一樣，總體呈現粉末狀，在空氣中緩緩浮動，折射出微弱的虹彩。
達裡厄斯臉色驟然一沉，聲音冷硬，“通知嚮導所在的護衛艦隊，馬上回撤離開星球表麵，他們不能跟著下去。”
下屬一愣，立刻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伊萊亞斯站在控製檯旁邊，眉頭皺起，“這是什麼？”
“鱗粉。”
“鱗，粉？”伊萊亞斯快速思索，“蝴蝶？還是飛蛾形態的畸變體？”
達裡厄斯點頭，“之前在黑塔見過一次，這麼大範圍的鱗粉覆蓋，要麼是畸變體成片出行，要麼，就是誕生了一隻難以想像的怪物。”
伊萊亞斯倒吸一口涼氣。
話音剛落。
三人眼前的畫麵陡然一變。
隨著星艦不斷下降，距離拉近，那些積聚成雲的粉末狀霧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慢慢顯露出下方藏匿的景象。
斷斷續續的灰色線條勾勒出隱約的輪廓，一個巨大的弧形，而後，畫麵拉遠，方纔那一角翅膀逐漸顯現出全貌。
一扇巨大的蝶翼。
成片瑰麗到近乎的璀璨的湛藍色，毫無過渡，銜接上一片黑，條紋斑斕。
厚重雲翳的縫隙裡，偶爾落下幾縷陽光，照上去，便閃爍出陣陣死寂而危險的虹彩，光芒暈開，恍得人頭暈目眩。
然後是——
第二隻，第三隻，一整片！
藍色的，褐色的，黑色的，黃色的……彷彿一片五彩的旋風，密密麻麻鋪滿了螢幕的整個畫麵，翅膀緩緩振動，帶起肉眼可見的氣流波動。
那些漂浮在空氣中的鱗粉，被簌簌抖落，而後乘著風四處漂流。
因為極強的汙染性，粉末流動之處，生機湮滅，如一片死海。
翅膀展開，遮天蔽日，俯瞰而下時，將下方崎嶇的地形切割成無數碎片。
……
伊萊亞斯掃了眼螢幕角落的資料批註，表情一凝。
這些詭異的畸變蝴蝶，不僅看起來超級無敵巨大，實際上也真的很大啊！
一隻的體積能夠半個星艦那麼大！
這麼一整片，完全是移動的星艦群！
不僅如此。
這些蝴蝶還不是普通蝴蝶的簡單放大版，反而看起來極具攻擊性。
巨型翅膀的邊緣長滿了細密的倒刺，凜然一片寒光，表麵覆蓋的鱗粉隨處漂流傳播，如下著一場永不停歇的帶有高汙染性的雨。
巨大的複眼清晰倒映出周遭的景象，觸角粗壯如鐵鞭，末端尖銳，微微顫動。
口器張開，內壁是密密麻麻的倒刺，一圈一圈，直到深不見底的喉管。
讓人覺得脊背發寒。
……
總控室裡一時寂靜無聲。
伊萊亞斯喉結滾動一下，嗓音發澀，“在……在黑塔，也是這麼大一隻嗎？”
達裡厄斯搖頭。
抬手在控製檯上點選兩下，接入全體通訊頻道，聲音冷冽如冰，“全體人員注意，攜帶三倍抑製劑供應，禁止直接接觸空氣中的鱗粉。”
通訊頻道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應答聲。
這時。
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的凱蘭德終於站起身，理了理製服袖口，“蝴蝶群徘徊在任務地點附近，我們該走了。”
……如果沒有這群“意外之客”，都不用他們三個親自下場，其他的哨兵便能完美結束打撈任務。
然而沒有如果。
現在他們三個恐怕一個也不能閑下來了。
“走吧。”
達裡厄斯點點頭，跟著站起身。
三人對視一眼，大步流星離開總控室。
……
參與任務的其他哨兵，聽到總控室發出的通知，自然也看到了星艦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巨型蝴蝶，一時間炸開鍋。
“這什麼玩意兒？！”
“我嘞個雷霆巨型大蝴蝶啊……”
“你管這東西叫蝴蝶？！”
“閉嘴吧，趕緊多帶點抑製劑，鱗粉具有高汙染性啊！”
“那不相當於隨時隨地都在跟畸變體近距離接觸嗎？”
“坐在機甲裡汙染值就不會飆升了嗎？”
“嗬嗬，機甲沒有那麼強的防護性，打起精神吧！”
“哎喲我去，再也不能直視蝴蝶了。”
“你別說，我記得有人的精神體也是蝴蝶，放出去跟他它們一起玩兒。”
“滾。”
“走走走，別廢話，通道開啟了。”
“……”
任務正式啟動，頻道裡嘈雜的調侃瞬間消失，一台台機甲魚貫而出，自高空向下墜落，朝著地麵飛速俯衝！
就在這一瞬間。
下方那些原本優哉遊哉緩緩扇動翅膀的巨型蝴蝶，猛地動了！
如同嗅到新鮮的，未被汙染氣息的猛獸，翅膀振動——
難以想像的狂風驟然席捲天地！
劇烈的氣流，高汙染性且無處不在的鱗粉，以及暴烈的精神力攻擊，統統混雜在一起！席捲而過，彷彿連空氣都扭曲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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