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兩聲。
陸星瀾伸出食指輕敲桌麵，表情冷淡，“要做夢請出門左拐回宿舍。”
李文霄一秒收斂笑容。
……其實回憶起從前，也是一把辛酸淚。
當時，陸星瀾剛剛檢測到這種所謂的“惰性礦物”不久，便立即著手研究，然而因為收集到的樣本實在是太少。
很快就在研究所裡被消耗完了。
於是陸星瀾決定親自外出尋找。
至於他，他可是研究所的常客，帝國商機發掘第一人！
得知有此等聞所未聞的超級好東西，自然是義不容辭地加入！
風險與機遇並存，前期不往裏麵砸錢砸資源砸人脈，後期想分一杯羹可就難了！
然而。
那一次的任務，他們在汙染區“漂泊”許久，大致勘探了不少汙染星的實際環境，都沒有發現那種物質存在的跡象。
還因為不慎被一顆汙染星上發育出的頂頂頂級畸變體襲擊，差點把命給丟了。
幸好星艦跑得快，把他們都送回了安全區，隻是汙染值一路飆升突破臨界值，最後中央白塔隻能一起打包把他們送到黑塔去了。
光是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淚。
當時想找找不到，不知道翻遍了多少汙染星，誰知道這次隻是出去執行個任務，根本沒想找，反倒是無意中發現了……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不過也是因為陸星瀾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放棄，給軍部每一艘星艦的探測係統都植入了指令，隻要檢測到，一律標記地點然後彙報。
總算是熬出頭了。
……
時間點滴流逝。
控製檯上漂浮的全息星域圖，流光閃爍，天體和星雲隨著星艦的一次次短途躍遷不斷變幻，漂流成河。
而旁邊就是巨大的落地窗。
星河閃爍。
恢弘的宇宙造物與精巧的人類科技，在這一片狹窄的空間裏打了個照麵，雜糅到一起，呈現出一種詭異又壯闊的瑰麗。
在浩瀚無邊的黑暗裏。
渺小的星艦如最閃耀的流星劃過，又如一柄利刃，勢如破竹，越過背後的隔離屏障，那劃時代的偉大造物，深深紮入被標紅的汙染區。
顏色漸漸變深。
一個哨兵小跑著上前來，朝陸星瀾敬了個禮，“報告，目標星球已鎖定，星艦正在減速，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
陸星瀾點點頭，“汙染星上情況如何？”
下屬遲疑了一瞬，斟酌著開口，“汙染星上的情況……比我們預估的好很多。”
陸星瀾指尖在控製檯上飛快點選，調出目標星球的實時監測資料，視線掃向螢幕上的資料分析總結：
任務危險程度評估等級：SS級。
李文霄湊過來，一臉驚訝，“才SS級？”
下屬點點頭，解釋道，“這顆汙染星本來就靠近隔離屏障，距離緩衝區不遠。”
“根據F區塔台的任務出勤記錄，軍部曾對這片區域進行過防禦性清理，畸變體的密度和等級都遠低於普通的汙染星。”
李文霄笑了，“任務難度低還不好？正好早去早回！”
他往椅子裏一靠，悠閑地翹起二郎腿。
陸星瀾卻沒吭聲。
李文霄看他這副表情，臉上的笑容一僵，大驚失色，“陸星瀾，你不會想臨時變卦給任務增加難度吧？”
“我們當初說好的，找到那個礦物帶回來就行，可沒有包含其他的！”
陸星瀾微微一笑，轉頭看向他，“順帶考察一下週圍環境，也是為了方便後續研究這種礦物的形成原因。”
“你！”
李文霄無話可說，翻了個白眼，索性扭過頭去。
轉頭卻看到實驗體542號正低著頭，認真地擺弄手裏的光腦，看得入神。
他伸腿蹬了一腳控製檯，借力推動辦公椅，“嗖”一下滑到實驗體542號身邊。
湊上去一看。
原來是跟嚮導的聊天頁麵！
“喲？這才剛出發多久？訊息都發這麼長了？”
“讓我看看你們在聊什麼……”
實驗體542號懶得搭理他，默默將椅子轉過去。
李文霄本就無聊，好不容易抓著點樂子，自然不肯放開，又犯賤地站起身強行湊上去，定睛一看：
埃利安：【你喜歡什麼禮物】
對麵發來一個震驚的表情包，並問他哪裏來的錢？
埃利安：【我能掙錢】
林倦：【真棒！（大拇指,jpg）】
埃利安又發了個卡通小狗乖乖蹲坐在地上搖尾巴的圖片過去，然而星艦進入汙染區後訊號不太好，聊天框旁邊的圓圈一直轉啊轉。
他便捧著光腦，盯著螢幕上的大拇指……傻笑。
李文霄撇撇嘴，陰陽怪氣，“呃呃呃真棒！”
實驗體542號耳朵一動，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
李文霄感覺脖子一涼，連忙跳到陸星瀾身後。
徹底老實了。
陸星瀾嫌棄地離他遠點。
生怕愚蠢這種特質會像熱量一樣，從高傳遞到低，傳遞到自己身上。
……
“所有人注意。”
“星艦即將停靠汙染星，做好登陸準備。重複，做好登陸準備。”
陸星瀾緩緩開口，聲音藉助總控室的廣播傳遞到星艦各處，落到所有哨兵耳中。
氣氛驟然緊繃。
先遣小隊的人已坐進機甲駕駛室，而機甲已進入登出通道，蓄勢待發。
螢幕上。
星域圖已經切換成地麵這顆星球上的場景，越是靠近，模糊的輪廓越是清晰，灰濛濛的大氣層包裹地表。
直至星艦穿透雲層，一切終於清晰可見。
李文霄收起那副弔兒郎當的表情，坐直身子，盯著螢幕觀察。
兩秒後。
他眼睛一眯，轉向陸星瀾，表情又驚又異，又帶著點彷彿在做夢的不確定，開口求證，“這……？我怎麼感覺這個任務不像SS級？”
“剛剛那個任務難度評估，是智腦根據整顆汙染星上，畸變體分佈的平均密度和強度預估出來的吧？”
“……但我們具體降落做任務的這片區域，難度好像低於平均值？”
“這次的運氣這麼好嗎？”李文霄站起身，湊近螢幕反覆看了好幾遍，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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