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你幹什麼呢！”
林倦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無語地瞪著自家這個戲精上身的機械人。
小五噴香水的動作一僵，機械臂“嗖”一下縮回來，把香水瓶藏到身後。
顯示屏上的粉紅色愛心泡泡拉直成羞澀扭動的線條，用一種邀功的語氣道，“人家隻是想幫忙製造一點浪漫的氛圍嘛～”
“締結精神契約可是需要儀式感的……”說著，它目光一轉，瞪向旁邊表情無辜的伊萊亞斯，憤憤道，“而他！作為哨兵竟然一點也沒有提前準備！”
鮮花，焰火，鑽戒……漂亮的蠟燭，和路人的祝福，居然都沒有！
林倦聽得滿頭黑線，無奈地看向伊萊亞斯，趕忙走過去將這個操心的大管家推進套間裏麵的客臥，“好了好了，快把音樂關了，燈光也調回來！老老實實在這裏獃著啊！”
“哦……”小五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
(ㄒoㄒ)
它乖乖關掉外麵悠揚舒緩的音樂，把主燈調亮，滴溜溜滾動輪子，蔫巴巴縮到角落，眼看林倦轉身要走，忽然表情鄭重地承諾，“放心吧，小五不會偷聽的！”
林倦：“……”
林倦：誹謗，這絕對是誹謗！
從客臥出來，外麵“曖昧”的氛圍的消失了，空氣裡飄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微妙的尷尬……林倦輕咳兩聲，走向伊萊亞斯。
“怎麼樣？繼續嗎？”
伊萊亞斯定定注視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緩慢而認真，“你知道，我無法拒絕你。”
無論是臨時契約，還是其他任何事。
隻要是她提出的。
林倦腳步一滯，空氣裡又浮現出比剛剛更為熾熱爆裂的曖昧，蠢蠢欲動，望進那雙專註的眸子時，溫柔竟然也能滾燙。
“那……開始吧。”
“順便也做一次精神疏導。”
伊萊亞斯配合著她的動作，乖乖讓到沙發的一個角落，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卻忽然垂下眸子，眼神有些閃爍。
“我，我的精神圖景……很混亂，你……”
“什麼？”林倦沒聽清他縮在角落裏嘰裡咕嚕喃喃說著什麼，而是直接挨著他坐下，飛快釋放精神力，“你可別攻擊我——”
剛說完。
眼前的畫麵陡然一變。
猝不及防落入一片陌生的精神域中，林倦心裏直犯嘀咕，好傢夥，她本來還以為伊萊亞斯的精神屏障會稍微抵抗一下，需要循序漸進才能探進來。
結果……就這麼絲滑地進來了？！
定了定心神。
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叢林，樹木，灌叢和土地，被堆積的汙染物質緊緊纏繞著，顯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向上望，天空是一片汙濁的鉛灰色，雲翳低垂，與過往無數次她抬頭仰望黑塔頭頂那片風雲所見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雲翳邊緣如火燒一般，透著一種詭異的暗紅，滿是不祥的氣息。
她向裏麵走了兩步，腳下的泥土軟趴趴的，卻向上蒸騰著絲絲縷縷詭異的黑色水霧，隱隱可以聞到混合了血腥味的腐敗臭氣。
林倦四處望瞭望。
果然在不遠處的粗壯但乾癟巨樹上，瞧見了一隻……巨大但烏漆嘛黑的大蛇。
伊萊亞斯的精神體不是白蛇嗎？
林倦忍著腳下軟趴趴且黏糊糊的不適感，努力給自己洗腦，這是精神圖景裏麵的幻象，不是真的！這纔有勇氣繼續前進。
那盤在樹上的巨蛇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氣息，緩緩昂起頭，從樹榦上下來，身子遊弋著靠近，林倦腳步頓住，等它湊近了才終於看清。
好傢夥，被汙染物質醃入味兒了！
難怪這麼黑！
給小白蛇乾成黑底白斑的花蛇了！之前跑出來玩兒的時候還乾乾淨淨的，一回家就給自己弄成臟臟蛇了！
巨蛇吐著信子，林倦沒忍住，抬手抓了一把蛇信子，瞬間，大蛇如驚弓之鳥，腦袋往後縮，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個冒昧的闖入者。
林倦噗嗤笑了。
周身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白色霧氣，以她為圓心，緩慢卻堅定地向四周均勻擴散，也將烏漆嘛黑的巨蛇整個一起籠罩住。
大蛇舒服地在地麵打滾，扭來扭去，生怕撞到林倦，反而一尾巴抽斷了數不清的灌木和樹叢，整個死寂的叢林忽然變得……鬧騰起來。
林倦繼續往裏走，想要找到伊萊亞斯的蹤跡。
根據上次進入荀燁精神圖景的經驗來看，伊萊亞斯應該也會在這裏麵的……吧？
倏然，林倦腳步一慢，想起什麼似的，仰頭看向被汙染物質侵蝕得灰濛濛的天空。
荀燁和伊萊亞斯的汙染值差不多高……都是SSS級哨兵，精神域的寬廣程度也差不多，照理來說，荀燁的精神圖景裡，也應該是這麼一幅蕭條混亂的景象。
但上次進去一看，怎麼總體還乾乾淨淨的呢？！
難道那傢夥把汙染物質全部團吧團吧藏到圖景深處去了？
竟然還知道打掃衛生？！
想著想著，周身的場景卻悄然變幻。
黑色叢林在背後消失不見，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混亂，痛苦，炮火與血腥交織的戰場，兩個場景的悄然切換，如夢境一般輕飄飄的，迅速而沒有邏輯。
林倦愣了一下。
耳邊轟然炸開一聲劇烈炮火，她心臟漏跳一拍，仰頭向天上看去，漆黑的天幕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晝，一片爆炸聲中，機甲和星艦的零部件攜著焰火與黑煙急速下墜。
地麵上，燒焦的肉體橫呈遍野，分不清是畸變體的還是人類的。
血色與汙濁的黏液浸染，殘破的機械零件矗立在一片令人作嘔的荒原，有的埋葬地底，風聲嗚咽，聽來一片悲慟。
“伊萊亞斯？”
林倦四處張望，卻隻能在一片混亂的荒蕪中，望見深深的絕望和無力。
星際的戰火將天空也摧殘了，然而在她無數個東張西望的瞬間，目光卻忽然被高空中隱隱流動的透明色能量屏障吸引。
那是……汙染物質隔離屏障。
——
伊萊亞斯：（踟躕）（猶豫）（精神域裏有點髒亂差）（害怕嚇到妻主大人）
林倦：嘰裡咕嚕說什麼呢，聽不懂，直接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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