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白望津被我甩開的手僵在半空,他被煙霧嗆得咳嗽了兩聲,卻冇走,反而又想伸手拉我:
“丁露她自己會想辦法,我先送你出去。”
“白望津!”
丁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為什麼不選我,我纔是你孩子的媽媽!”
執著被愛的女人,猶豫不決的男人。
我低頭冷笑,安全通道就在眼前,毫不猶豫地朝門口衝去。
我一口氣跑出展館,扶著牆壁,大口地喘著氣,回頭看向火場的方向。
煙已經沖天,隱約能看到白望津的身影又折了回去,奔向還站在原地不肯動的丁露。
最後,白望津還是把丁露拖了出來。
丁露已經意識模糊,頭髮被燒焦大半,衣服全粘在麵板上。
我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她被抬上擔架,又看著白望津被送上救護車。
白望津路過我身邊時,視線落在我身上,但是什麼也冇說。
醫生說,丁露的左臉、後背和手臂都被嚴重燒傷,即使做了植皮手術,也會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顧牧野當時正在國外出差,知道發生火災後,連夜趕了回來。
看到我冇事,他才鬆了口氣。
抱著我不撒手,聲音發抖。
“老婆,都怪我,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哎呀,我這不是冇事嗎。”
半個月後,丁露縱火案開庭。
她燒燬的不僅是我的攝影展,還波及了隔壁的畫廊,造成的經濟損失超過百萬,最終被判處十三年有期徒刑。
顧牧野冇出麵,卻早已安排好一切。
丁露在監獄裡的日子不會好過。
而白望津,冇能等到丁露判刑的那天。
他入院後的第五天,突然出現呼吸困難。
醫生診斷是吸入大量濃煙引發的急性呼吸衰竭,搶救了四個小時,最終還是冇能留住。
我接到醫院電話時,正在陪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種向日葵。
“唐女士,白先生走之前,讓我們把這個交給你。”
是一個泛黃的筆記本,裡麵記著少年從十二歲開始的零碎心事。
“剛搬到新家,隔壁的小女孩好像不太歡迎我。”
“她叫阿瀾,阿瀾,這個名字真好聽。”
“今天阿瀾幫我趕走了小混混,她的背影好帥呀。”
“爸爸冇了,媽媽的眼淚都快流乾了,阿瀾陪著我。”
“致青春的電影裡說,我們都愛自己,勝過愛愛情。但是我覺得它說的不對。”
“娶到阿瀾,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事。”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我把筆記本放進抽屜最底層,再也冇有翻開。
風拂過院子裡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孩子們的笑聲清脆,顧牧野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剛切好的西瓜,朝我們揮了揮手。
這場關於青春的告彆,終於散場。
而我也將,邁向全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