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照片裡,男人的手臂環著我的肩,我微微側頭。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擠在我們身前,四個人的嘴角都揚著。
白望津怔怔地看著照片。
丁露也在一旁,打量著照片,語氣裡帶著嘲諷。
“老公,聽到了嗎?人家都結婚有孩子了。”
“不過羽瀾啊,我曾經也是你後媽。好心提醒,你這在監獄裡蹲了三年,不會是隨便找了個小混混結婚吧?”
我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人。
七年過去,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
厚重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她的疲憊。
和從前那副妖嬈勾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等我開口,白阿姨就怒斥道:
“住口!丁露,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
丁露撇撇嘴,用力攥緊旁邊小男孩的手。
下一秒,院子外響起引擎聲。
剛剛白望津車上,我的手機就彈出訊息。
“老婆,我是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妹妹說她想吃漢堡包,我們去接你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
“小寶,是不是又在偷完爸爸的手機?”
那邊回覆。
“我不是小寶,我是你的親親老公呀~”
我給他發去地址,
“讓你爸爸來這裡接我哦。”
“好滴媽媽。”
不等我走出門,門外就傳來兩個小糰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你讓開,我要第一個抱媽媽。”
“不行,上次就是你先,這次該我了。”
兩個小孩一前一後衝到我身邊,抱住我的大腿。
我彎腰,把他們全都抱進懷裡。
“彆搶啦,你們兩個我一起抱。”
男人從車裡下來,邁著長腿,走向我,從我懷裡接過兩個小孩。
“行了,快下來,你們兩個彆把媽媽累壞了。”
小男孩噘著嘴。
“什麼呀,明明都是爸爸讓媽媽累到。”
“我上次還看到......”
我連忙捂著他的嘴,
“好啦,彆帶壞你妹妹。”
小女孩睜著大眼睛,好奇的眨巴眨巴。
“阿瀾,他是誰......”
白望津的聲音帶著顫抖。
“這是我丈夫,顧牧野。”
丁露眼睛眯起,神色嘲諷打量著顧牧野。
“羽瀾,我記得你出獄冇幾年吧?怎麼孩子都這麼大了。”
“那你們怎麼認識的呀?不會是在監獄裡吧?”
我轉身,牽起顧牧野的手,聲音坦蕩。
“是啊,我們就是在監獄裡認識的。”
五年前,我入獄後,幾度尋死。
手腕上新傷疊舊傷。
如果不是遇到顧牧野,我可能活不下去了。
他那時剃著寸頭,神色乖張狠厲。
我因為自殺被關禁閉,他因為打架被關禁閉。
我們被一起叫去勞動,在監獄的公共活動室拖地。
他拿著拖把,動作利落,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
“為什麼不想活了?”
鬼使神差地,我開始講我的故事。
我講得斷斷續續,好幾次哽嚥著說不下去,他隻是沉默地拖地,動作冇停,也冇打斷我。
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我心裡好像燃起了一點活下去的火苗。
他聽著,拖著地,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我爸家暴我媽二十年,那天他拿著酒瓶砸向我媽,我拿著刀衝上去,防衛過當。”
寥寥十幾個字,概括了他的前半生。
我們就這樣互相抱團取暖。
我比他先出獄,他說,
“出去後就忘了以前的一切吧,也包括我。”
後來我去了非洲,帶著攢錢買的二手相機,在非洲大草原拍動物遷徙。
作品獲獎後,被一個企業家買下。
那個人就是顧牧野。
我才知道,顧牧野本來就是A大計算機畢業的。
他憑著一股狠勁啃下幾個難搞的專案,又抓住了人工智慧的風口,成了圈子裡有名的科技新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