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宗主圍在一起,匆匆商議了片刻。眼下龍愁澗的威脅已除,當務之急是趕回各自宗門,處理深淵間隙的隱患,守護周邊百姓。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時間哀悼逝者,他們各自召集殘餘的弟子,相互拱了拱手,便帶著隊伍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每一步,都透著與時間賽跑的急切。
沈懷秋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的焦慮愈發濃烈。舞墨宗此次為了支援龍愁澗,幾乎是全宗出動,宗門周邊的三個村落,居住的都是普通百姓,連基礎的防身之術都不會。若是天魔真的突襲那裡,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立刻回去!”沈懷秋咬了咬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強撐著渾身的劇痛,想要轉身召集舞墨宗的弟子出發。可剛邁出兩步,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在攪動內臟,眼前驟然一黑,體內僅存的一點靈力徹底潰散,身體不受控製地直直倒了下去。
“夫君!”一道焦急的女聲劃破戰場的死寂。萬知春快步衝了過來,身形踉蹌,卻還是用儘全身力氣將沈懷秋穩穩抱在懷裡。她的身上也帶著好幾處傷口,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卻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顫抖著伸出手,用力掐住沈懷秋的人中,對著周圍的弟子急聲喊道:“快!找醫者!把隨軍的醫者找來!”
幾名留守的弟子連忙應聲,急匆匆地朝著臨時救治點跑去。片刻後,一名背著藥箱的醫者趕來,蹲下身,手指搭在沈懷秋的脈搏上,仔細診治了片刻,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萬知春歎了口氣:“沈宗主傷勢過重,經脈受損大半,靈力徹底耗竭,還傷及了本源。現在必須靜養,萬萬不可再動用靈力,更不能隨意挪動,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萬知春的心猛地一沉,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沈懷秋,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嘴唇微動,斷斷續續地喃喃喊著“百姓”“守住”“不能讓他們受傷”。滾燙的淚水順著萬知春的臉頰滑落,滴在沈懷秋染血的道袍上,心中又疼又急。她懂沈懷秋的心思,也清楚周邊百姓正麵臨著怎樣的危急,可眼下,沈懷秋的狀況,根本不允許他們立刻出發。
思索片刻,萬知春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她小心翼翼地將沈懷秋放平在鋪好的衣物上,起身召集了舞墨宗內傷勢不算很重的弟子,又快步找到了留在戰場整理傷員的控水宗宗主李宗主。
“李宗主。”萬知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保持著鎮定,“我夫君重傷昏迷,無法行動。舞墨宗那些重傷的弟子,還請您多多照料。我需帶部分傷勢較輕的弟子先行返回宗門,救援周邊的百姓。”
控水宗與舞墨宗交情深厚,此次也一同參與了龍愁澗之戰。李宗主看著萬知春蒼白的臉色與身上的傷口,又看了看不遠處昏迷的沈懷秋,鄭重地點了點頭:“萬道友放心,重傷的舞墨宗的弟子,我定會全力護住,絕不讓他們再受半分傷害。你帶人安心回去救援百姓便是。”
“多謝李宗主。”萬知春深深一揖,眼中滿是感激。她轉身讓人取來舞墨宗的宗門飛舟,又小心翼翼地指揮弟子,將沈懷秋抬上飛舟的內艙,安置在柔軟的床榻上。做完這一切,她回頭對著隨行的弟子吩咐道:“我們星夜趕路,不計代價,務必儘快趕回宗門!”
飛舟緩緩升空,衝破厚重的雲層,朝著舞墨宗的方向疾馳而去。艙外,龍愁澗的殘陽如血,將戰場的屍骸與血跡染成一片暗紅,隻剩下無儘的悲涼,在秋風中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