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薑明鏡擺了擺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泛起一絲生理性的淚花。他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語氣依舊慵懶:“看著修為不高,也就金丹後期的樣子,身上倒是有不少寶貝的氣息,估計是打了什麼不該打的主意。等他再靠近點,我隨便嚇嚇他,讓他知難而退就行,省得動手浪費力氣,耽誤我回山喝剛釀好的桃花釀。”
林小滿聽到“小尾巴”三個字,好奇地從船舷邊抬起頭,踮著腳尖朝著飛舟後方望去,小腦袋左右轉動,卻什麼也沒看到。他皺了皺小眉頭,不解地問道:“師父,在哪裡呀?我怎麼看不到?是不是隱身了?”
“你修為太低,神識還沒覺醒,看不到很正常。”薑明鏡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手感柔軟順滑。他拍了拍林小滿的肩膀,語氣輕鬆:“安心坐著,好好看著就行,等會兒讓你見識見識,你師父我是怎麼不費吹灰之力趕跑小賊的。”林小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回原位,隻是眼神依舊好奇地盯著後方。
就在薑明鏡準備開口調侃幾句時,天空突然驟然暗了下來,彷彿有一塊巨大的黑布瞬間罩住了天地。原本還算晴朗的天際,眨眼間就被厚重的烏雲徹底覆蓋,烏雲翻滾如墨浪,其間隱隱有金色電弧閃動,發出沉悶的雷鳴。狂風呼嘯而至,卷著枯草、碎石四處亂舞,打在斷牆殘垣上發出劈啪的聲響,連行駛平穩的青竹飛舟都晃動了幾下。緊接著,一道耀眼的金光從雲層中撕裂而下,如同天神降世的光柱,直直落在古道旁的空地上,金光散去,露出一個身著古樸道袍、須發皆白的老道,道袍上沒有任何紋飾,卻泛著淡淡的聖潔光暈。
老道身形挺拔,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他的眼神空洞無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不是活物,更像是一道沒有自我意識的規則化身。他剛一出現,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隱藏在陰影中的洛白賢,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洪鐘大呂般響徹天地,每一個字都帶著碾壓性的威壓:“汝為天道異數,悖逆機緣,當除。”
洛白賢嚇得渾身一僵,體內靈力都險些紊亂,身上的隱蹤符在金光的照射下發出滋滋的聲響,符紙迅速泛黃、碎裂,隱蹤效果瞬間被驅散,他的身形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原地。他死死盯著老道身上那股如淵似海的恐怖氣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他下意識地催動指尖的玉片,想看清對方的來曆、修為,甚至是潛在的弱點,可玉片上隻緩慢浮現出四個字,字跡冰冷刺骨:天道傀儡。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資訊,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機緣痕跡都沒有。
“天道傀儡?”洛白賢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都開始微微顫抖。他曾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中看到過關於天道傀儡的記載,那是天道意誌的具象化產物,專門清除世間的異數,實力深不可測,遠超同階修士,而且不受任何機緣、因果影響。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自己賴以生存的異能竟然完全失效了。一股絕望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他知道,能被天道傀儡盯上,絕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沒等他從絕望中回過神來,老道已經動了。隻見老道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洛白賢輕輕一抓,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瞬間形成,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朝著洛白賢籠罩而來。這股力量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沉悶的聲響,地麵的碎石都開始劇烈跳動。洛白賢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連忙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麵巴掌大的龜甲盾牌,灌注靈力大喊一聲:“起!”
龜甲盾牌瞬間暴漲到一人多高,盾牌表麵刻著複雜的玄奧符文,泛著厚重的土黃色光暈,擋在他身前。這麵龜甲盾牌是他從一處上古修士的墓穴中找到的防禦法寶,材質堅硬無比,能輕鬆抵擋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曾多次救他於危難之中。可麵對老道這看似隨意的一抓,盾牌卻如同紙糊的一樣,“哢嚓”一聲脆響,表麵的符文瞬間黯淡,盾牌本身也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紋,緊接著便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一地。那股無形的力量沒有受到絲毫阻礙,依舊朝著他抓來。
“不好!”洛白賢臉色大變,瞳孔驟縮,手腳冰涼。他反應極快,幾乎在盾牌碎裂的瞬間,就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黃色的替死符,毫不猶豫地拍在自己胸口。替死符瞬間生效,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籠罩住他的全身,光幕上流轉著微弱的符文,這是替死符形成的護身屏障,能替他承受一次致命攻擊。
下一秒,那股巨大的力量就狠狠落在了金色光幕上。光幕連支撐一息的時間都做不到,瞬間破碎開來,替死符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洛白賢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撞在自己身上,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嚨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碎石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上的道袍都被碎石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了滲血的傷口。
“竟然是替死符。”老道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一般,他沒有絲毫停頓,再次抬起手,對著洛白賢又是一抓。那股熟悉的恐怖力量再次凝聚,比上一次還要強悍幾分,朝著洛白賢碾壓而來。
洛白賢掙紮著從碎石堆裡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得他齜牙咧嘴。他心裡清楚,普通的法寶和符籙根本抵擋不住天道傀儡的攻擊,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死在這裡。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通體青色的玉佩。這枚玉佩是他所有寶物中最珍貴的一件,是他從一個凶險萬分的上古遺跡核心地帶找到的,能形成一道防禦力極強的球形結界,就算是元嬰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也能抵擋片刻,是他壓箱底的最後底牌。
他將體內僅存的大半靈力瘋狂注入玉佩中,玉佩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青光,青光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球形結界,結界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散發著強大的防禦氣息。幾乎在結界形成的同時,老道的力量就已經落在了上麵,發出“嗡”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結界劇烈顫抖起來,表麵瞬間出現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紋,但終究還是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洛白賢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趁著結界還未破碎,轉身就跑。他運轉體內剩餘的所有靈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形如同一道殘影,朝著古道深處的密林奔逃而去。可老道就像跗骨之蛆一樣,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能跨越數丈距離,不管洛白賢跑多快,都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同死神般緊追不捨。
“彆追了!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我不過是想找個地方安心修煉,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大事!”洛白賢一邊拚命奔跑,一邊朝著身後大喊,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和哀求。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觸怒了天道,竟然會被天道傀儡如此追殺。可不管他怎麼喊,身後的老道都沒有任何回應,依舊麵無表情地追擊著,那空洞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