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身上不乾淨啊,惹了什麼不該惹的患上了“睜眼瞎”,可惜了。”
“前輩,我遭人陷害,淪落至此。”
“你先說是不是剛剛那人乾的。”
“不是。”
“那就好,我現在缺個徒弟,我能治好你,並且讓你複仇。”
“真的?”
“對,道上稱我酩酊真人,以後你就是我詩酒宗大弟子了。”
青竹飛舟慢悠悠飄在低空,下方是蜿蜒的溪流,剛過雨的溪水泛著清淺的綠意,兩岸草木蔥蘢,沾著水珠的葉片在陽光下閃著光。薑明鏡靠在船舷上,眼神半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船板,嘴裡還在嘀咕之前那隻烤錦雞的滋味:“可惜了,那錦雞肉質再嫩點就好了。”
阿阮站在一旁整理符籙,聞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宗主,剛吃過沒多久,又想著吃了?”
“閒得無聊,不想修煉,不想琢磨陣法,除了吃還能想什麼?”薑明鏡打了個哈欠,目光隨意掃過下方溪流,突然眼睛一亮,直起了身子。
溪流中央,一頭通體雪白的鹿正踏水而行,四蹄輕踩水麵,竟沒濺起半點水花,鹿額間頂著一支淡金色的角,角上縈繞著淡淡的靈光,周身還飄著細碎的白色光點,一看就不是凡物。
“好家夥,這鹿不錯,看著就肉質緊實。”薑明鏡搓了搓手,眼底閃過一絲饞意,“阿阮,你看那踏水鹿,正好抓來烤了,比錦雞帶勁。”
阿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踏水鹿後,連忙說道:“宗主,這是踏水鹿,乃是祥瑞異獸,靈性極高,吃了不僅沒什麼特殊益處,還容易惹來非議。修仙界裡,這東西大多是被當成靈寵收服,用來炫耀身份的。”
“炫耀?”薑明鏡挑了挑眉,視線從踏水鹿身上移開,指向溪流岸邊的一片草叢,“你確定?那你看看那邊。”
阿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草叢裡蹲著個少年,穿著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青色道袍,身形單薄,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朝著踏水鹿的方向挪動。少年動作笨拙得很,腳下一滑,差點摔進草叢裡,嚇得他連忙捂住嘴,生怕驚動了鹿。
“這少年穿得這般寒酸,不像是能把踏水鹿當寵物炫耀的人。”薑明鏡摸著下巴,眼裡閃過一絲興味,“叫他過來問問。”
阿阮會意,指尖凝聚一縷靈力,輕輕彈向少年身邊的草叢,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少年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看到半空中的青竹飛舟和上麵的薑明鏡等人,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就想躲。
“彆躲了,我們又不吃人。”薑明鏡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上來聊聊,我問你點事。”
少年猶豫了片刻,看薑明鏡等人衣著樸素,不像是惡人,又想起自己的“天機”,咬了咬牙,從草叢裡站出來,對著飛舟拱了拱手:“晚輩高寧司,見過幾位前輩。”
“上來吧。”薑明鏡揮了揮手,一道柔和的靈力將高寧司捲了起來,穩穩落在飛舟上。
高寧司站穩後,偷偷打量著飛舟上的幾人,看到薑明鏡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又看了看阿阮的沉穩和林小滿的青澀,心裡有些緊張,又有些莫名的興奮——他覺得這可能是“天機”裡提到的助力。
“小夥子,你剛才偷偷摸摸的,想打那踏水鹿的主意?”薑明鏡率先開口,語氣隨意。
高寧司臉一紅,也不隱瞞,耿直地說道:“回前輩,晚輩確實想收服那踏水鹿。”
“哦?”薑明鏡挑眉,“你知道那是踏水鹿?知道它是祥瑞異獸,一般用來當寵物炫耀?”
“知道是踏水鹿,但炫耀什麼的……晚輩沒想那麼多。”高寧司攥了攥拳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晚輩是南域靈獸宗宗主最小的兒子,我爹總是把好東西都給我大哥高布姚,什麼上好的靈草、珍稀的靈獸蛋,全都是他的!我什麼都沒有,穿的是他剩下的,用的是他淘汰的!”
說到這裡,高寧司的情緒激動起來:“我不甘心!憑什麼他就能得到一切?我就要處處不如他?前段時間,我得了天機,說我是天命之子,一定能超越我大哥,執掌諸天,成為修仙界最亮的修行者!那踏水鹿,就是我崛起的第一步!”
“天機?”薑明鏡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什麼天機,說來聽聽。”
高寧司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布條,小心翼翼地展開,遞到薑明鏡麵前。布條是普通的粗布,上麵用墨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語氣浮誇得不行:“吾乃天命使者,特賜汝天機:汝乃天命之子,身負大氣運,必能超越兄長,執掌諸天,成修仙界之至尊。今日午時,可借靈獸宗外門弟子李三的衣物,頂替其看守靈獸園之職,趁機放出園中之稀有靈獸,收服為己用,事後換回衣物即可。明日事發,便稱靈獸乃野生捕獲,無人能疑。此乃汝崛起之始,切記切記!”
薑明鏡看完布條,差點沒笑出聲。這騙局也太拙劣了,字寫得歪歪扭扭,語氣還這麼中二,也就眼前這傻小子能信。
他強忍著笑意,不動聲色地放開神識,朝著踏水鹿所在的方向掃去。這一掃,還真發現了貓膩——在溪流對岸的大樹上,藏著一個人,身上貼著隱蹤符,氣息收斂得極好,正死死地盯著踏水鹿,手裡還攥著一張網,顯然是想對踏水鹿下手。
薑明鏡眼底閃過一絲壞笑,心裡立刻有了主意。他把布條還給高寧司,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不錯,天命之子,有前途。”
高寧司被誇得一愣,隨即更加興奮,覺得自己的身份得到了認可。
薑明鏡沒再理他,轉身對著阿阮和林小滿使了個眼色,身形一晃,瞬間變了模樣——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戴小帽,手裡多了個拂塵,正是他之前常用的“張三真人”的偽裝。他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紅皮葫蘆,葫蘆肚大腰圓,上麵刻著些亂七八糟的花紋,正是他早年煉製的玩具法寶“洞天葫蘆”,看著唬人,實則隻能收些沒什麼反抗力的東西。
“你們在這兒等著。”張三真人,哦不,現在是薑明鏡版張三,對著三人擠了擠眼睛,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溪流岸邊的草叢裡,躲在樹後,緊緊盯著對岸的隱蹤者。
那隱蹤者顯然沒察覺到薑明鏡的存在,見高寧司被帶上了飛舟,以為沒了乾擾,慢慢從樹上滑下來,貓著腰,朝著踏水鹿的方向靠近。他的動作很輕,腳步落地無聲,顯然是個慣犯。
就在他距離踏水鹿還有三丈遠,準備丟擲手中的網時,薑明鏡突然動了。他猛地從草叢裡跳出來,大喊一聲:“妖孽,休走!”
同時,他舉起紅皮洞天葫蘆,對著踏水鹿大喊:“收!”
葫蘆口瞬間爆發出一道紅光,一股吸力傳來,那還在悠閒踏水的踏水鹿猝不及防,被紅光裹住,瞬間被吸進了葫蘆裡。
隱蹤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網都差點扔出去。他穩住身形,看向薑明鏡,見對方穿著普通道袍,氣息也隻是元嬰初期(薑明鏡刻意收斂了修為),頓時怒了:“哪裡來的野道士,敢搶老子的東西?”
薑明鏡晃了晃手裡的紅皮葫蘆,臉上露出一副仙風道骨的表情,實則心裡快笑瘋了:“此鹿乃祥瑞異獸,靈性十足,本就不該被爾等凡夫俗子染指。貧道張三,路過此地,見此鹿有靈,特來解救。”
“解救?”隱蹤者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想搶了去賣錢吧?識相的,把鹿交出來,再給老子磕三個頭,老子就饒你一命。不然,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隱蹤者說著,身上的氣息爆發出來,竟是金丹後期的修為。他覺得自己對付一個元嬰初期的野道士,綽綽有餘。
薑明鏡心裡暗道一聲無趣,這修為也太弱了。但他沒直接動手,反而裝出一副緊張的樣子,往後退了兩步:“道友此言差矣,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貧道隻是想解救此鹿,並無他意。”
“少廢話!交不交?”隱蹤者往前踏出一步,手裡的網再次舉起,眼神凶狠。
“看來,隻能用貧道的獨門秘術了。”薑明鏡歎了口氣,故作高深地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急急如律令,威壓!”
話音落,他體內的靈力微微一動,一股元嬰期的威壓瞬間釋放出來,朝著隱蹤者碾壓而去。這威壓經過他的控製,剛好能讓金丹後期的修士承受不住,又不會直接把人壓死。
隱蹤者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緊接著,他感覺一股巨大的壓力從頭頂落下,像是有座大山壓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喉嚨一甜,“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前……前輩……”隱蹤者嚇得魂飛魄散,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野道士,竟然是元嬰期的大佬,“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求前輩饒命!”
薑明鏡睜開眼睛,收起威壓,晃了晃手裡的紅皮葫蘆,慢悠悠地說道:“貧道本無意傷人,隻是爾等貪心不足,妄圖染指祥瑞。今日便饒你一命,速速離去,再敢為非作歹,貧道定不饒你。”
他頓了頓,又故意說道:“此鹿乃上古神獸後裔,身負大氣運,今日與貧道有緣,乃是天定。你等凡俗之人,強行搶奪,隻會招來殺身之禍。回去後,多行善事,積累功德,方可化解今日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