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要多久回宗？”
“很快了。”
青竹飛舟劃破北域的雲層時，阿阮正將最後一塊桂花糕放進食盒。她看著薑明鏡靠在船舷上啃著野果，指尖還沾著果漬，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宗主，你真的不急嗎？下月就是八大宗門聯合大比，按規矩各宗需帶一名新入門弟子參賽。咱們青雲宗今年還沒招新，若是空手去，怕是會被其他宗門非議。”
“隨便貼個告示在大街上找一個就行了，反正我青雲宗也不靠修為出名。”
“這怎麼行呢？我們宗門也已經算得上一股不小的勢力了，還是要注意名聲的，我之前呆過的那個王朝後來也是因為名聲臭了而被口誅筆伐最後覆滅的。”
薑明鏡咬野果的動作頓了頓，吐掉果核，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非議就非議，難道他們還能打過來？”
話雖這麼說，他卻摸了摸下巴
——
上次大比時，清虛宗宗主因為沒帶新弟子，被其他幾宗調侃了整整一年，每次喝酒都被灌得酩酊大醉，想想就覺得麻煩。“行吧，那就路上隨便收一個，隻要是活的，能站在台上不怯場就行，我再整點神奇小功法保十爭三還是沒問題的。”
阿阮早已習慣他的隨性，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將一塊乾淨的帕子遞過去。飛舟繼續往青雲宗方向疾馳，下方的景緻從連綿的山脈變成了錯落的村莊，炊煙嫋嫋，偶有孩童的笑聲飄進雲端。
“停一下。”
薑明鏡突然說道。飛舟緩緩降落，落在一片麥田旁。不遠處，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衫的少年正蹲在田埂上，手裡捧著個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啃著，臉上沾著泥土，眼神卻亮得像星星。
少年見突然落下一艘會飛的竹舟，嚇得差點把紅薯掉在地上，連忙站起身，拘謹地往後退了兩步，手裡還緊緊攥著紅薯的外皮。
“你叫什麼名字？”
薑明鏡跳下飛舟，走到少年麵前，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紅薯上
——
那紅薯烤得金黃，還冒著熱氣，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我、我叫林小滿。”
少年聲音有些發顫，卻還是挺直了腰板，“大、大人，您是仙人嗎？”
“算吧。”
薑明鏡點點頭，指了指飛舟，“想不想跟我走？去青雲宗當弟子，有飯吃，還能學本事。”
林小滿愣住了，手裡的紅薯差點沒拿穩。他是隔壁村子的孤兒，靠著幫地主家種地換口飯吃，吃不飽又餓不死，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件不打補丁的衣服，從未想過能當仙人的弟子。他看了看薑明鏡，又看了看遠處空蕩蕩的茅草屋，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想！隻要能有飯吃，我什麼都願意乾！”
薑明鏡笑了，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白麵饅頭遞過去：“先吃這個，紅薯我幫你拿著。”
林小滿接過饅頭，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
他已經三個月沒吃過白麵饅頭了。
阿阮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走上前，給林小滿遞了瓶靈泉水：“慢點吃，彆噎著。”
就這樣，薑明鏡在回宗的路上，用一個白麵饅頭和一句
“有飯吃”，收下了青雲宗最普通的弟子
——
林小滿沒有靈根天賦，不懂修仙術語，甚至連握劍的姿勢都要從頭學起，卻有著一股韌勁，不管做什麼都格外認真。
飛舟上，薑明鏡靠在軟榻上，看著林小滿笨拙地跟著阿阮學握劍，劍穗纏在手腕上，解了半天都沒解開，急得滿頭大汗。“彆學了，先學呼吸法。”
薑明鏡扔過去一本泛黃的《基礎吐納訣》，“每天念十遍，念熟了就行。”
林小滿連忙接過書，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像捧著稀世珍寶。他不認識字，阿阮就一字一句地教他讀，他學得格外認真，晚上躺在飛舟的角落，還在小聲地唸叨著
“吸氣、呼氣”，生怕自己記不住。
薑明鏡看著他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
這小子雖然普通，卻比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順眼多了。
而此刻，南域斷雲穀裡，刀疤臉和瘦猴已經快瘋了。他們守了三天三夜，彆說薑明鏡的影子，連個路過的修士都沒見到。瘦猴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圈，聲音帶著哭腔：“刀疤哥，咱們要是找不到薑明鏡，觀主肯定會殺了我們的！上次那個沒搶到靈脈的兄弟，直接被觀主拍成肉泥了！”
刀疤臉煩躁地踹了一腳旁邊的石頭，鐵爪子在石頭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慌什麼！再等等，說不定那薑明鏡走得慢！”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沒底
——
楊風吟的脾氣他最清楚，任務失敗的下場比死還難受。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風林裡傳來一陣
“沙沙”
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爬。刀疤臉和瘦猴對視一眼，連忙躲到岩石後麵，緊緊握著武器。
隻見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從林子裡鑽出來，正是被青字木牌奪舍的阿福屍體。它的身體扭曲著，背後的觸手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綠粘液痕跡，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發出
“嗬嗬”
的聲響。
“刀疤哥，這、這是什麼東西？”
瘦猴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刀疤臉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那道影子
——
雖然長得奇怪，但身上確實有靈力波動，而且看起來實力不弱。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管他是不是薑明鏡，先綁回去交差再說！反正觀主隻說要帶薑明鏡回赤陽觀，沒說不能認錯！
“就是他！”
刀疤臉低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鐵爪子朝著那道影子抓去，“薑明鏡！彆跑！”
那奪舍體似乎沒料到會有人攻擊，愣了一下，背後的觸手猛地揮出，朝著刀疤臉抽去。刀疤臉早有準備，從懷裡摸出一張捆仙繩符，往地上一扔：“定！”
黃色的符紙化作一道金光，纏住了奪舍體的身體。
奪舍體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體劇烈掙紮起來，綠粘液從傷口裡滲出，腐蝕著捆仙繩。瘦猴連忙衝上去，往它嘴裡塞了顆
“封靈丹”——
這是楊風吟給的，據說能暫時封住修士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