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護山大陣外,旌旗如林遮斷了半邊天,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震響順著地麵往上竄,連陣內的野草都跟著顫了顫。段千愁騎著頭獨角墨麟獸,黑甲上的尖刺泛著冷光,背後斷劍山莊的弟子和散修排得密密麻麻,足有三千餘人;封翎則站在輛鎏金戰車上,錦袍下擺繡著繁複的雲紋,身邊禁軍修士的製式長刀斜指地麵,刀身反光晃得人眼暈,活脫脫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薑明鏡!滾出來受死!”
段千愁拔劍直指大陣,聲線裹著靈力炸開,震得周圍樹葉簌簌往下掉,“把暖玉交出來,再自廢丹田,我還能留你青雲宗一具全屍!”
封翎跟著搖著摺扇添火,扇麵上
“國泰民安”
的字兒和他的語氣格格不入:“薑宗主,你這山頭巴掌大點兒,如今我與段宗主湊了五千甲士、三千修士,你覺得憑什麼守?識相的就開陣投降,把煉丹秘法和五行歸一盤交出來,我保你能去凡間當個富家翁。”
陣內卻半點緊張氣兒沒有。薑明鏡坐在山門旁的石桌上嗑瓜子,殼子扔了一地,蕭容剝好的橘子瓣遞到他嘴邊,他張嘴接住,含混不清地問:“殷獵,對麵人夠不夠咱們弟子練手?”
殷獵捧著賬本似的冊子,語氣認真:“宗主,算上段千愁和封翎,共六千三百二十七人,元嬰期二十一位,化神期兩位。弟子們剛練了新符籙,正缺靶子。”
“哦,那挺好。”
薑明鏡吐掉瓜子殼,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衣擺,“走,去看看熱鬨,彆讓他們在外麵嚎,吵得我下午睡不著。”
他剛踏出大陣,段千愁的目光就像淬了毒的刀子紮過來:“薑明鏡!你把暖玉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啊。”
薑明鏡攤手,指尖還捏著半瓣橘子,“你夫人演落難姑娘挺像,我留著給弟子們當‘畫皮術’反麵教材,昨天還有弟子問她腮紅用的什麼靈植呢,挺實用。”
“找死!”
段千愁怒喝著抬手,長劍瞬間暴漲到數丈長,劍氣颳得地麵裂開細縫,“斷劍
——
斬天!”
他特意把
“天”
字拖得老長,想等劍氣蓄到最盛再劈,結果
“天”
字剛落地,薑明鏡就從儲物袋裡摸出塊灰撲撲的玉牌,隨手一扔。
那玉牌看著像路邊撿的,實則是上品靈寶,裹著化神期的靈力
“咻”
地飛出去,精準砸在段千愁胸口。“砰”
的一聲悶響,段千愁的劍氣像被戳破的氣球般散了,他整個人像塊破布似的被砸進土裡,土屑飛濺,隻露個腦袋在外麵,嘴裡還掛著半截沒吐完的土塊,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
聯軍瞬間靜得能聽見風吹草動。封翎身邊一個元嬰修士跳出來,指著薑明鏡罵:“你這小子不講武德!人家還沒出招呢就偷襲,算什麼英雄!”
薑明鏡挑眉,又摸出塊玉牌扔過去,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聒噪。”
“砰!”
這修士比段千愁還慘,直接被砸得隻露兩隻腳在外麵亂蹬,鞋都飛了一隻。
“還有誰想替他倆喊兩句?”
薑明鏡抱著胳膊掃過聯軍,眼神沒什麼溫度,卻讓不少人往後縮了縮
——
連元嬰期都跟砸核桃似的,他們這些築基、金丹期的上去,怕不是連玉牌邊都碰不著。
封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硬著頭皮喊:“薑明鏡你彆耍小聰明!打仗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偷襲!兄弟們上!拿下青雲宗,裡麵的丹藥法寶隨便拿!”
聯軍修士們硬著頭皮禦劍衝上來,段千愁也從土裡爬出來,抹了把臉就往薑明鏡跟前撲:“我跟你拚了!”
“弟子們,上。”
薑明鏡往後退了兩步,把場子讓出來,語氣跟喊吃飯似的。
早就候著的青雲宗弟子們立刻衝出去,為首的李狗蛋騎著頭靈鹿,跑得比飛劍還快
——
上次換了新飛劍摔得屁股開花,這次學乖了,背上背著裝滿符籙的布包,手裡端著諸葛連弩,弩箭上還塗了些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的靈液。
他剛衝出去,就有個散修舉著大斧衝過來,喊著
“開山斧法第一式”
要劈他。李狗蛋不躲,抬手就是一弩箭,精準射在對方膝蓋彎。“哎喲!”
散修腿一軟,斧頭劈在地上濺起火星,李狗蛋趁機扔了張冰凍符過去,瞬間把人雙腳凍在地裡,還拍了拍對方肩膀:“大叔,你這招式喊得太慢,該練練語速了。”
剛轉身,三個築基期修士又圍上來,手裡法器都亮著光。李狗蛋眼珠一轉,掏出把煙霧符往地上一扔,濃煙瞬間裹住方圓三丈。“撤!”
他喊著拍了靈鹿一下,鹿蹄子蹬得飛快,轉眼就衝出包圍圈。那三個修士在煙霧裡亂砍,砍碎了自己人的盾牌,還把同伴的發髻削掉一半,氣得互相罵娘。
“彆跑!”
一個修士不甘心地追上來,李狗蛋回頭摸出個爆破符,點燃了往後一扔。“轟”
的一聲,那修士炸得頭發根根倒豎,臉上黑一塊灰一塊,活像個剛從灶膛裡爬出來的山雞。李狗蛋還喊了句:“大叔,這符是新練的,給你試試威力!”
這樣的場麵在戰場上到處都是。青雲宗弟子們沒一個硬拚的,打不過就跑,跑得還特機靈
——
有弟子被五個聯軍追著跑,愣是繞著護山大陣的假山跑了三圈,把對方繞得暈頭轉向,最後引到**陣裡,看著對方對著幻象裡的法寶互相砍殺,自己蹲在陣外嗑瓜子。
段千愁追著薑明鏡跑了半個時辰,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薑明鏡就跟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似的,慢悠悠走著,段千愁每次想喊招式名蓄力,薑明鏡就扔塊玉牌或石子,要麼砸他手腕讓他握不住劍,要麼砸他腳踝讓他趔趄,氣得段千愁一口血差點噴出來:“薑明鏡!你能不能正經打一架!”
“正經打架多累啊。”
薑明鏡打了個哈欠,指尖轉著半塊沒吃完的橘子皮,“你要是不想打,現在帶人下山堆爐灶,還能趕上晚飯,再不濟下山去酒樓請客吃飯的錢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