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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情疏跡遠隻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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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被霜雪反複搓洗的舊布,一天比一天薄,一天比一天冷。

山後竹林裡,一片靜謐,唯有微風吹過竹葉發出的沙沙聲。霍青站在一棵老杉樹前,他身材高大,肌肉線條分明,手中緊握著一把斧頭。他將斧頭反握,手背微微凸起,青色的筋脈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他的力量和決心。

那棵老杉樹已經被劈出了一個三寸深的缺口,木屑四處飛濺,有一些落在了霍青褪色的靛布袍擺上,宛如一場無聲的雪。風輕輕吹過,袍擺隨風飄動,上麵的補丁也被掀起。這些補丁是林散花用舊窗紗細心補上的,針腳細密得如同她說話時的呼吸一般,輕柔而細膩,總是帶著一絲不敢驚動人的小心。

“再劈,樹要倒了,你的心還站著嗎?”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竹林中響起,打破了這片寧靜。

聲音從竹徑儘頭傳來,夾著酒氣。臨江真人踩著落竹葉走來,一身逍遙鶴氅被日頭曬出鬆脂般的亮斑,腰間懸的朱紅酒葫蘆一晃一晃,像顆熟透將墜的山楂。他抬手拔塞,咕嚕飲儘最後一口,把空葫蘆往腋下一夾,空出的手掌重重拍在徒弟肩上——啪一聲,霍青肩頭的木屑被震成更細的塵。

“師傅,我沒事。”霍青嘴裡說著,指節卻因用力而發白。

“沒事個屁!”臨江真人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眼角的魚尾紋因這一笑而愈發明顯,彷彿被歲月刻畫出了兩三條深深的風流紋路。

他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毫不留情地說道:“你看看你這張臉,簡直比老子當年被合歡宗甩的時候還要臭!”說罷,他突然彎下腰去,從地上撿起一片剛剛劈下來的杉皮。

這片杉皮還帶著些許濕潤,臨江真人用指甲在其背麵輕輕一劃,一道淺淺的痕跡便顯現出來。他將這片杉皮舉到眼前,端詳片刻後,繼續說道:“情字這道坎,你要是跨不過去,那就隻能被它給跨了。那些被情字絆倒的人啊,他們的墳頭草都已經三丈高咯!”

霍青站在原地,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他的唇角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乾裂,甚至有絲絲血絲滲了出來。然而,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隻是默默地聽著臨江真人的話。

臨江真人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而是將那片杉皮塞進了霍青的手中。然後,他順勢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倒木上,動作有些隨意。坐下時,他的鶴氅下擺被撩起,露出了裡麵那件皺巴巴的月白中衣。這件中衣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領口處還沾著昨夜在酒肆裡留下的胭脂痕跡,顯得有些邋遢。

“我第一次和你師娘分開,哭得比驢叫還難聽,跑去**紅顏館,點了三個花魁,三天三夜,差點死床上。”他說到這兒,抬手比劃了個“三”,袖口滑下,露出腕上褪色的合歡紅繩,“後來我想通了——人生如流水,有的人來,有的人走;花自飄零水自流,道侶嘛,扯澹!你越是攥緊,它越是從指縫裡漏。”

霍青盯著杉皮那道劃痕,像盯著一道不肯癒合的傷口。臨江真人見他仍不吭聲,歎了口氣,把酒葫蘆拋過去:“去,砍完樹,去山裡吼兩嗓子,彆把怨氣憋成心魔了,修道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玩意了,不知道在哪裡氣著了做個夢人就沒了。”

“父親,那是夢妖吧?”

“不,就是心魔,我又不是沒睡過夢妖,怎麼可能分不清呢。”

“師傅,你是怎麼做到的。。。”

“想聽啊?去給我打酒來,要好酒,錢你看著辦。”

三日後的傍晚,霍青背著一捆濕重的山柴,發梢上掛著熊妖抓裂的布絲,踉蹌闖進山門。袍擺被撕去半幅,露出小腿上一道烏青掌印——那是食人熊妖留給他的“勸退書”。他把柴往地上一扔,木塊滾到石階邊,砸出一串空洞的回響。

“十年不晚。”他啞聲對自己說,像把字句嚼碎再吐出。

……

又過了些時日,大雪紛紛。

臨江真人的私生女林散花挺著九個月的身孕,在灶房踮腳揭籠屜。她穿一件沉香色比甲,領口圍了圈狐毛,毛尖被蒸汽熏得濕漉漉,襯得下巴更尖。籠蓋一啟,白霧轟然湧上,她半眯眼,用指腹快速撚起一塊桂花糕,扇了扇,轉身遞向門口。

“青哥,趁熱。”聲音輕得像雪落竹瓦。

霍青倚門而立,外頭雪色映在他臉上,把眉骨投出硬朗的剪影。他穿藏青直身,腰間束一條素絛,絛上懸著那隻早已風乾的杉皮——如今被刻成一枚小小木簡,邊緣磨得圓潤。他接過糕,指尖碰到她指腹,冰涼與溫熱一觸即分。

“你做的?”他問。

林散花笑而不答,隻替他拍去肩頭的雪粒。霍青低頭咬下一口,軟糯在齒間化開,一股幽細的甜湧上舌根——像城西老桂,像廢渠竹屜,像三月風掠過無字木碑時帶起的塵埃。他忽然喉嚨發緊,淚意毫無預兆地衝上眼眶。

“這味道……”他聲音發顫,幾乎握不住那塊糕,“哪來的?”

林散花被他突如其來的淚嚇得後退半步,狐毛掃過唇角,她下意識護住腹頂:“是爹爹上月去青雲宗串門帶回來的點心。他說……是青雲宗小廚房新出的方子。”

霍青抬眼,望向東南。

雪幕儘頭,青雲宗的方向,天色被晚霞壓成暗紫,像一塊未燃儘的炭,又像一塊被血浸透的糕。他指節無聲收緊,桂花糕在他掌心碎成金屑,從指縫簌簌落下,落在雪地上,像一列細小的、無聲的腳印。

林散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雪片落在她睫毛上,瞬間化成水珠,像替誰提前墜的淚。

風掠過灶房屋簷,捲起殘雪,也捲起糕的碎屑,甜與冷在空氣裡交纏,不知要被帶向何處。

與此同時,臨仙城金府。

金蕊披一件緋紅羽紗宮裙,裙擺以金線繡滿桂紋,燈火一照,萬針閃動,像一片鎏金的鱗。她斜倚在美人榻上,手裡攥著一封剛拆開的信箋——信是霍青半月前寫給林散花的,被金府死士半途截下。紙上字跡挺拔,隻兩行:

“散花吾妻,雪大路險,勿出。待我歸,共煮桂茶。”

金蕊讀一句,指甲便掐進紙一分,讀到“吾妻”二字,指尖直接戳破信紙,蔻丹染得那兩個字像沁了血。她抬手,將信箋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鎏金火盆,火苗“轟”地竄起,映得她眼尾飛紅。

“他果然在騙我。”她聲音甜得發膩,卻帶著咬牙切齒的狠,“說什麼道不同不相為謀,轉頭就娶了個野女人,還‘吾妻’?他也配!”

身旁的貼身婢女銀朱見狀,連忙捧上一盞蜜水,輕聲勸:“小姐息怒,霍青不過是一時糊塗,等他想明白了,定會知道小姐纔是他的良配。”

金蕊接過蜜水,卻未飲,隻將盞底往案上重重一放,琥珀色的蜜液濺出,在紅毯上暈開一朵渾濁的花。她起身,赤足踩在信紙的灰燼上,繡著南海珠的鞋尖碾了碾,彷彿要把那兩個字碾成灰。

“去,把霍青最近救過的那個孩子帶來。”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吩咐晚膳,“就說,我金大小姐要教他識字。”

銀朱一愣,隨即領命而去。

次日,臨江峰下的小村莊。

雪剛停,村口那株老槐樹下,一個五六歲的男童正蹲在地上玩石子,臉蛋凍得通紅,卻笑得開心。他是霍青上月從狼妖口中救下的遺孤,名叫阿醜,如今被村裡寡婦收養。

一輛鎏金馬車疾馳而來,車輪碾過積雪,濺起一片泥水。馬車停穩,銀朱掀簾而下,身後跟著兩名金府死士。她走到阿醜麵前,蹲下,笑得溫柔:“小弟弟,金家大小姐喜歡你,要帶你去城裡讀書,好不好?”

阿醜眨了眨眼,還未回答,已被死士一把抱起。寡婦聞聲趕來,見狀大驚,撲上前欲搶,卻被死士一腳踹開,滾在雪地裡,咳出一口血。

馬車絕塵而去,隻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像兩道新鮮的傷口。

當夜,金府地牢。

阿醜被反綁在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眼裡滿是驚恐。金蕊站在他麵前,仍是一襲緋紅羽紗宮裙,裙擺卻換了新繡——以銀線勾出“霍”字,密密麻麻,像一片鎖鏈。她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糕上點了硃砂,紅得刺目。

“吃吧,吃了,你就能見到霍青了。”她蹲下身,聲音甜得像摻了蜜的毒,“他不是說,要教你識字嗎?我替他教——教你怎麼死,才能讓他最疼。”

阿醜拚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金蕊卻笑了,指尖一彈,一縷赤髓火纏上糕邊,火舌瞬間將糕燒成焦黑,卻未碎裂,反而散發出詭異的甜腥。她把糕遞到阿醜唇邊,輕聲道:

“彆怕,很快就好。他明天就會知道你不見了,然後——他會來找我。”

不久後,青雲宗山腳。

霍青站在雪地裡,手裡攥著那半塊碎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麵前,林散花撐著腰,狐毛圍領被風吹得貼在臉頰,像一片不肯化的雪。她輕聲道:“青哥,爹爹說,青雲宗後山有一片老桂,樹齡千年……若你想去,我陪你。”

霍青沒回答,隻抬手,替她拂去狐毛上的雪粒。指尖觸及她臉頰,冰涼與溫熱再次相遇,卻誰也沒躲。

風掠過灶房屋簷,捲起殘雪,也捲起糕的碎屑,甜與冷在空氣裡交纏,不知要被帶向何處。遠處,臨江真人提著酒葫蘆,踉蹌踏雪而來,鶴氅下擺掃過雪地,像一支倒拖的筆,把過往與未過往,一並攪進這白茫茫的底色。

而臨仙城的方向,雪幕儘頭,金蕊仍站在地牢門口,手裡捏著那枚被燒成焦黑的桂花糕,指尖被燙起水泡,她卻渾然不覺。她望著黑暗深處,輕聲笑:

“霍青,你會來的。你救得了天下,卻救不了我讓你救的人。”

她低頭,把焦糕湊到唇邊,輕輕咬下一角,嚼得極慢,像要品出其中所有不屬於她的甜。

“果然,”她喃喃,“還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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