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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萬般苦難為歸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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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的那天,身上穿著最貴的行頭——限量版的球鞋踩在人行道上,鞋麵還反射著太陽的光,像兩片剛擦亮的鏡子。手裡攥著剛提出來的現金,厚厚一遝,大拇指在紙幣邊緣來回搓,發出“嚓嚓”的脆響,聽得他心裡直發癢。他想著今晚得去新開的酒吧包個台,把最近聊上的那個模特一並叫上,手機裡的訊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小錘敲在他耳膜,叮叮當當,全是“哥今晚有空嗎”“哥我訂好位置了”。他嘴角翹得老高,連過馬路都沒看燈,步子輕飄得像踩在雲裡。

然後就是那個小孩——突然躥出來的影子,像一塊破布被風甩到他麵前。他腦子還沒來得及轉,身體先衝出去,胳膊一伸,把小孩推得滾到綠化帶裡,自己卻被卡車前杠挑了起來。那零點幾秒裡,他看見擋風玻璃後麵司機慘白的臉,看見自己球鞋的其中一隻飛出去,在空中打了兩個轉,最後“啪”一聲落在斑馬線正中。血從喉嚨湧上來,帶著鐵鏽味,他竟還來得及想:可惜了,這雙鞋限量,臟了。

再睜眼,是萬丈高空。風像刀,割得耳廓生疼。他穿著原本那件被血浸透的潮牌衛衣,領口結了一層暗紅的痂,硬邦邦磨著鎖骨。下方山巒如浪,一座連一座,顏色從蒼綠到黛青,再到遠處雪線以上的慘白。他重重砸進一片竹海,“哢嚓”聲裡壓斷七根老竹,竹葉嘩啦啦落下,蓋了他滿身。衛衣下擺被竹茬劃開,裂口處露出側腰的麵板,那裡原本紋著一行英文“born

to

be

wild”,如今被竹絲抽得皮開肉綻,字母缺了半邊,成了“born

to

be

wi”。

他躺在竹葉堆裡,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像破風箱。額前的碎發被血黏成幾綹,隨著呼吸一顫一顫。死裡逃生的狂喜在眼底炸開,他咧嘴笑,露出沾血的虎牙——活下來了,還換了個世界!這開局,妥妥的主角模板。兜裡那遝人民幣還在,隻是被血泡得發軟,摸上去像一層爛掉的樹皮。他隨手抽了一張,對著日頭照,人像模糊成一團,倒真像古畫裡拓印的冥幣。他嗤笑一聲,把整遝錢拋向空中,風卷著血紅鈔票飛進竹林深處,像一群驚起的紅蝶。

接下來半年,他過得比前世任何一段日子都風光。竹林邊上的小鎮叫“落霞集”,他拿人民幣換的第一桶金,是當“祥瑞”——把一張半濕的百元鈔獻給鎮裡藥鋪掌櫃,換得三粒“養元丹”。藥鋪夥計捧著那張紅紙,對著光研究水印,嘴裡嘖嘖稱奇:“仙長這符紙竟隱有國運龍氣!”他笑得肚子疼,麵上卻端著,用指尖撣了撣衛衣帽子上的灰,留下一句“俗物,不值一提”,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得像棵小白楊。那天夜裡,他拿外掛看了養元丹——丹表浮著一層灰霧,像黴斑,他心念一動,灰霧被抽絲般剝去,丹身瞬間由烏青轉為瑩白,藥香衝得他打了個噴嚏。第二天,藥鋪掌櫃捧著“新丹”手抖得像篩糠,當場跪下喊“丹聖轉世”。他踩著掌櫃的肩膀,鞋底在綢緞袍子上留下半個血泥印,笑得肆意:原來開掛是這種感覺。

他換了行頭。先是鎮裡綢緞莊的掌櫃親手給他量體裁衣,雲紋錦、月影紗,一層層套上去。外袍是鴉青色,袖口用銀線勾出回字紋,走路時像把星河披在身上;中衣是柔軟的月白色葛布,貼著麵板,涼絲絲,像前世第一次摸到真絲枕套。那雙限量球鞋早被泥水泡得開膠,他乾脆扔進了灶膛,聽橡膠“滋啦”一聲,火苗竄起老高。新靴是鹿皮軟底,踩在街上無聲無息,他卻故意把步子踏得重些,讓靴跟與青石板相碰,“嗒嗒”作響,引得巷口的小姑娘們紅了臉。頭發也蓄起來了,用一根青玉簪半挽,簪頭是朵小小的木蘭,雕工細到花瓣邊緣的鋸齒都曆曆可見。他對著銅鏡照,鏡中人眉目如畫,眼尾卻帶著前世慣有的輕佻,像隨時準備吹聲口哨。

夜裡,他宿在鎮裡最好的客棧“聽風樓”。上等廂房,雕花床榻,紅綃帳子半垂,帳鉤是鎏金的雙鯉。他把窗子推開,外頭是條花街,紅燈籠一盞接一盞,暖光映得石板路發紅。樓下經過的女修,裙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香風,他趴在窗沿,指尖勾著酒壺的細繩,壺身晃啊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像融化的蜜。他衝下麵吹口哨,聲調拖得長長,女修抬頭,他揚手把酒壺拋下去,對方接了,仰頭就喝,酒液從嘴角溢位,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他笑,胸腔震動,牽動背上舊傷,隱隱作痛,卻痛得愜意——這纔是生活。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附近宗門來請,散修來拜,連幾百裡外的城池都派了飛舟。他坐在舟首,衣袍被高空的風獵獵掀起,露出裡頭月白中衣,腰間玉帶勒得緊,顯出瘦而韌的腰線。腳下雲海翻湧,他腳尖一點,鹿皮靴的軟毛被雲氣打濕,深色水痕一路蔓延到踝骨。他低頭看,想起前世第一次坐頭等艙,空姐遞來的熱毛巾也是這麼軟,這麼濕。如今毛巾變成雲,他卻再不用係安全帶。飛舟上,美貌女修排著隊給他斟酒,指甲蓋大小的夜明珠綴在發間,隨著低頭動作輕輕搖晃,像一串會發光的露珠。他左擁右抱,酒氣蒸得眼眶發紅,眼底卻清亮,像兩粒被冰水養著的黑石子。有人試探著問:“仙長可曾想過開宗立派?”他仰頭笑,喉結滾動,酒液順著下巴滴到襟口,洇開一小片深色,“急什麼,天下之大,還沒玩夠。”

這樣的日子像一匹流光溢彩的綢,從指縫滑過去,無聲無息。他數著日子,從夏到秋,從秋到冬。雪落下來,給落霞集蓋了層白棉被,他站在簷下,伸手接雪花,看六角冰晶在掌心化成一點水,像前世夜店杯壁的冷凝水,還沒握熱就消失。夜裡,他宿在城主府,暖玉為床,鮫綃為帳,枕邊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某個雪夜,他半夜醒來,身邊的女修背對他,烏黑長發鋪了滿枕,像一攤凝固的墨。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對方溫熱的肩,卻突然縮回——太安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咚、咚”,像空房間裡有人敲牆。他翻身坐起,赤腳踩在暖玉上,玉麵映出他模糊的影子,輪廓被地熱蒸得微微扭曲。他低頭看,腳趾甲該修了,邊緣長進肉裡,按一下,生疼。這疼像一根針,從腳底板直插天靈蓋,疼得他眼前發黑,卻在發黑的那幾秒裡,突然想起了家。

不是前世那個租來的單間,是那個老小區六樓的小套,樓梯扶手掉漆,三樓聲控燈永遠壞,他爸總愛在樓道咳嗽,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他想起冬天家裡暖氣不足,他媽把電熱毯提前兩小時開,他鑽進去時,被窩暖得像發酵的麵團,他爸在客廳看無聲電視,音量調到零,字幕一條條跳,隻為不吵他。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工資,請爸媽下館子,他爸把選單推回去,“點你愛吃的”,手在桌下搓褲縫,那雙手指甲縫裡還有機油,黑得洗不掉。他想起夜不歸宿,淩晨三點回家,玄關留著燈,保溫罩裡一碗麵,蛋煎得焦脆,邊緣翹起,像咧開的嘴。他想起自己得意洋洋曬存款截圖,他媽回了個笑臉,他爸隔了半小時發一句:“彆太累”,他嫌囉嗦,沒回。

雪還在下,窗欞外,一片雪花貼著琉璃瓦,被風卷著走,像迷路的孩子。他突然喘不過氣,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指節發白。他踉蹌著走到院中,雪沒過腳踝,鹿皮靴被雪水浸透,變得沉重,每走一步都“咕嘰”一聲,像踩進沼澤。雪落在他鴉青外袍上,不化,積了薄薄一層,把他變成一座剪影。他抬頭,月亮白得刺眼,像醫院走廊的頂燈,他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沒哭過,眼眶卻乾,像被雪吸走了所有水分。他跪下來,手指插進雪裡,雪沒過腕骨,冷得發麻,他卻把臉埋進去,冰碴子貼在眼皮上,生生逼出兩行淚,熱得發燙,落在雪裡,砸出兩個小洞。

第二天,他走了。沒跟任何人打招呼,隻帶走了最舊的那件月白中衣,衣角還沾著去年夏天的汗漬,發黃,像一圈圈年輪的影子。他鹿皮靴沒換,鞋底磨得薄了,踩雪水“咕嘰”聲更響,像有人在身後歎氣。他把青玉簪拔下來,塞進懷裡,簪頭的木蘭花瓣缺了一瓣,是他某夜醉後摔的,斷口鋒利,貼著胸口,走一步,紮一下,疼得他清醒——原來這就是想家的滋味,不聲不響,卻刀刀見骨。

他開始了流浪。從落霞集出發,一路向北,地圖是買來的粗羊皮,邊角卷得像老照片。他第一站是“雁回嶺”,嶺上多風,風裡有沙,打在臉上生疼。他把外袍反過來穿,讓鴉青色的裡子朝外,銀線回字紋被沙磨得發烏,像被歲月啃噬的記憶。他在嶺背風處過夜,用枯枝搭了個三角棚,月白中衣撕成條,綁住樹枝,風一吹,布條獵獵,像一麵殘旗。夜裡,他聽見狼嚎,一聲接一聲,悠長而冷,像故鄉深夜的火車汽笛。他把身子縮排袍子,鹿皮靴脫下來當枕頭,靴筒裡還殘留著去年冬天女修身上的脂粉香,混著沙土味,變得古怪。他閉眼,卻看見他爸站在嶺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手裡拎個塑料袋,裡頭是熱騰騰的包子,豬油把袋子浸得透明。他張嘴想喊,風灌進來,一口沙,一口血腥味。

第二個月,他到了“鏡湖”。湖水清得能照見湖底每一顆鵝卵石,他蹲在岸邊,看自己的臉——瘦了,顴骨凸出,眼尾細紋像刀刻,唇邊那道總是帶笑的弧度,如今抿成一條線。他把頭發打散,用湖水洗,黑發沉下去,像一團墨水草,再撈起來,滴滴答答,落在肩頭,冷得他一哆嗦。他想起他媽總說“洗頭要吹乾,不然頭疼”,於是生火燒水,火光映著他手背的青色血管,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水沒燒開,他等不及,濕發披在背上,走了,風一吹,頭皮發麻,卻意外地舒服,像小時候他媽用毛巾給他擦頭,動作粗魯,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什麼時候能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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