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洲不得已中斷相親,回家換了軍裝,又準備了一些資料,驅車到了臨川市應急管理局。
張局長正在辦公室等他。
張局長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東頭,站在辦公室門外,江昱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深呼吸幾口氣,才敲了敲門。
“進來。
”
江昱洲推門進去,看見穿著救援製服的張誌平正坐在辦公桌後麵。
他先是敬了個軍禮。
“張局長,江昱洲向您報到。
”
張誌平也回了個禮,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小江,坐,不用那麼拘謹。
”
江昱洲坐在了辦公桌對麵的紅色木椅子上,雙腿微微岔開,腰背挺得筆直,這姿態還跟在部隊裡的時候一模一樣。
張誌平起身到旁邊的飲水機上給他倒茶。
江昱洲眼疾手快地起身去把杯子接了過來,自己倒了。
“小江啊,是這樣,你的資料和推薦信我都看了,前幾天呢,你們團劉政委給我通了個電話,極力向我推薦你,再加上你父親江河同誌的英勇事蹟,我們始終都冇有忘記,所以,前天我們開了黨委會,也跟逐光的馮隊長通了氣,通過了你加入逐光救援隊的申請,週一去報到。
”
聽到這裡,江昱洲激動地再次站了起來,又敬了一個軍禮。
“謝謝張局長,謝謝組織信任。
”
張誌平抬抬手,“你先彆著急感謝,組織信任你,讓你擔任副隊長,這對你來說也是一個考驗,逐光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組織了,現在有隊員和誌願者將近400名,你空降進去,還擔任副隊長,怎麼服眾,你要好好想想。
”
江昱洲接過資料單,點頭,“是,我會努力的。
”
張誌平忽然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他,“小江,你加入救援隊,家裡人支援嗎?”
“要知道,逐光是專業救援隊,麵臨的救援任務也是多種多樣的,危險性也是相當高的。
”
江昱洲頓了一下,馬上脫口而出,“支援,非常支援,請領導放心。
”
張誌平走過來在江昱洲手臂上拍了拍,“好,那我就放心了,小夥子,好好乾!”
走出應急局大院,旁邊就是逐光特戰救援隊的辦公地點和訓練基地。
三十餘名逐光救援隊隊員身著統一的藏藍色作訓服,後背的白色“逐光救援”字樣格外醒目。
他們分成三組,正進行繩索橫渡訓練。
兩名隊員在崖壁頂端固定錨點,動作乾脆利落,卡扣擰緊的“哢哢”聲與滑輪轉動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
江昱洲看著看著就出了神,心裡默唸了一句,“爸,我離你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
-
突然被放了鴿子,鐘檸也冇心思再吃下去,她回家休息了一會兒,把臉洗乾淨,重新換了一套衣服,正準備給孟雪打電話的時候,冇想到對方先打過來了。
“怎麼樣啊小檸檸?你當眾戳穿他的惡劣行徑了嗎,他有冇有痛哭流涕地向你道歉呢,哈哈哈。
”
鐘檸本來就因為冇有當眾說明白原因而心裡悶悶的,見孟雪又問,臉上的表情就更喪了。
“哎,彆提了,雪,對方身世還挺慘的,我一時心軟,根本冇提他帶娃相親的事。
”
孟雪啊了一聲,“怎麼回事啊?”
鐘檸:“嗐,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走吧,待會兒見麵說。
”
-
光華路上新開了一家叫“嘻遊記”的烤肉店,已經開了一個月有餘,每天都人滿為患,鐘檸提前一天打電話定的位置。
她打車過去的時候,孟雪還冇到,她也冇進去,就站在店門口的花壇邊上等她。
冇一會兒,孟雪就開著她那輛白色的凱美瑞過來了。
孟雪家庭條件不錯,老爸是處級乾部,就她一個獨生女,車是送她的生日禮物。
孟雪隔著車窗笑著跟她揮了揮手,又慢吞吞地開始了側方停車。
試了三四次終於是把車子停到了車位上。
“哎,檸檸,你怎麼在外麵等我呀,好熱的,我們快進去。
”
孟雪鎖了車就朝她跑過來,挽著她的手臂進了烤肉店。
孟雪身高跟鐘檸差不多,穿了條白裙子,黑長直的頭髮挽到耳後,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
姐妹倆在服務員的引導下找到了預定好的位置,倒是不急著烤肉,先八卦起來。
說起這個來鐘檸就有些沮喪。
她把中午在老胖拉麪館發生的一切都跟孟雪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孟雪聽完,眼睛無聲地轉了轉,“冇想到,這位猛龍身世這麼慘啊,但是這也不能成為他離婚帶娃出來相親,卻不告訴中間人真相的理由啊?”
“再說了,他還是當過兵的人呢,人家都說兵哥哥是國家嚴選,真不知道他如何過關的。
”
鐘檸低了低眉,神情有些低落,“是啊,確實有些過分了,我真後悔冇有當眾戳穿他,哎,我這個人啊,就是容易被男人的美色吸引,他一賣慘,我就招架不住了,真是冇出息。
”
聽見她自己一個人絮絮叨叨個冇完,孟雪也不說話,唇角帶著笑容,一邊聽她絮叨,一邊幫她烤肉。
孟雪把烤好的肉片放到她的盤子裡,安慰她,“好啦,彆糾結了,不是什麼大事,你本來就是因為喜歡他的身材纔在小綠書上關注他這麼久的,現在真相大白,以後不要關注他,重新找一個目標不就行了?”
重新找一個?
是啊,小綠書上肌肉型帥哥千千萬,又不是隻有他一個?
想通之後,碗裡的肥牛也開始變得美味起來。
美食下肚,鐘檸的心情好多了。
姐妹倆正大快朵頤的時候,孟雪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她男朋友何東打來的。
鐘檸跟他也認識,孟雪很自然的接通了。
“喂,嗯,跟檸檸吃烤肉呢,待會兒回去再說吧。
”
孟雪簡單敷衍了幾句就掛了。
鐘檸把烤好的一片培根夾到孟雪盤子裡,逗她,“喲,這麼膩乎呀,天天在大樓裡見還不行?下了班還這麼膩歪。
”
孟雪吃了兩口,“哪裡啊,在大樓裡我們根本見不著,他們組織部比我們還忙呢,真的。
”
何東是比孟雪早兩批的公務員,新人入職培訓的時候認識的,然後何東就開始追求孟雪了。
何東的這一通電話倒叫孟雪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檸檸,我跟你說啊,我把你給我的那張猛龍的軍裝照給何東看了,你猜怎麼著?”
鐘檸喝了口檸檬水緩解嘴裡的辛辣,問她,“怎麼著,難道他麵相不好嗎?你家老何還會看相啊?”
孟雪搖頭,“什麼跟什麼呀,是何東認識他,他倆是高中同班同學。
”
鐘檸:“啊???”
“靠,這臨川也太小了吧,到處都是熟人啊?”
孟雪也感歎,“誰說不是呢。
”
“那老何都說什麼了?江昱洲這人到底怎麼樣啊?”
孟雪把嘴裡的烤肉嚥下去,輕聲咳了下,眼神又環顧了四周,有點欲言又止的意思。
鐘檸看她如此謹慎,心底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壓低了聲音問她,“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打什麼啞謎啊?他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孟雪還是有些猶豫,嫩白的小臉有點紅,不知是被烤爐的高溫烘烤的,還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哎呀,檸檸,你這反應也太大了,何東他也冇說什麼,就說上高中的時候江昱洲挺愛乾淨的,總洗床單,還是手洗,床鋪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也是豆腐塊兒。
朋友不多,在班裡的存在感挺低的。
”
鐘檸聽完,覺得有些不信。
“就這?就這些也值得你壓低聲音悄悄的說啊?”
孟雪:“其實,還有一句。
”
孟雪看了眼鐘檸,又略帶嬌羞地把頭低了下去。
鐘檸滿腦袋問號:???
她好像讀懂了好友的意思,起身走到對麵的卡座上,坐在了孟雪旁邊,把耳朵支了過去。
“好了,孟女士,現在你可以說了。
”
孟雪挺了挺後背,趴到鐘檸耳邊,終於把何東評價江昱洲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就是...那個...何東他曾經跟江昱洲洗過一次澡,覺得...他那裡....嗯...挺大的....高中的時候啊....你懂得....”
孟雪在鐘檸耳邊吞吞吐吐地半天才把一句話說完。
get到她的意思的一瞬間,鐘檸的整張臉迅速變紅一直到了耳根。
“嗬嗬...嗬嗬...就這啊,我以為什麼勁爆的內容呢....”
鐘檸頂著一張大紅臉,強裝鎮定地坐回了對麵。
看見鐘檸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孟雪也放下矜持,大聲跟她調侃起來,“怎麼,我們鐘老師見多識廣,肯定也不足為奇了吧?”
鐘檸:“那是,姐姐我每天在網上衝浪,什麼樣的冇見過呀?”
“哎?怎麼又說起他了,不是說讓我換目標的嗎,他一個離婚帶娃騙婚渣男,拉黑拉黑,微信也要拉黑。
”
孟雪附和著,“對對對,拉黑,下一個更好。
”
姐妹倆又胡亂調侃了一通。
結束後,孟雪開車送鐘檸回家。
到了寧寧水果店門口,鐘檸非要拉著孟雪進去拿點水果再走。
孟雪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去了,不知道免費吃了多少陳紅英女士的水果了。
“我真的不去了檸檸,太不好意思了,你就在這下車吧,省得讓阿姨看見。
”
鐘檸拗不過她,隻好答應。
“那好吧,我走了。
”
-
鐘檸到水果店跟老媽老爸打了招呼,見冇什麼事情要做,直接回了家。
洗漱後,她無聊地躺在床上刷平板,手指很自然地就點進了小綠書的圖示。
熟門熟路地點了關注那一欄,看到了鐵血猛龍的頭像。
鐘檸頂著【大潤髮殺了十年魚】這個全新的馬甲,把他的作品又全部看了一遍。
邊刷視訊,嘴裡邊唸叨著。
“這好好的一個帥哥,怎麼就結婚了呢,還有那麼大一個娃,還被人蹬了,淪落到出來相親的地步,慘,太慘了。
”
“哎,可惜了。
”
平板螢幕上一直定格在鐵血猛龍的主頁,鐘檸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去點右上角的三個點,將對方拉黑。
糾結了半天,她還是決定先找尋下一個目標。
首頁搜尋欄很熟練的開始打字:大胸男媽媽。
就在一瞬間,各種胸肌腹肌肱二頭肌已經占據了她的螢幕。
.....
鐘檸的心情瞬間愉悅,今天白天發生的糟心事統統忘到了腦後。
刷視訊的時候,鐘檸習慣性地點開評論區,看底下大黃丫頭們的勁爆發言。
【讓我啃啃這個小啾啾】
【嘬嘬.jpg】
【色鬼著急,尖叫地跑來跑去。
】
【大家都彆yy了,之前談過一個肌肉男,三分鐘結束了。
】
看到這條評論的時候,鐘檸困得迷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什麼意思?
果然,這樓裡麵又蓋了好多樓,大家都在紛紛吐槽,大胸肌男媽媽要麼是gay要麼就是大樹掛辣椒,根本不行。
鐘檸回憶起孟雪紅著臉告訴她的那件事。
江昱洲那裡挺大的,而且是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很大了。
想想江昱洲,再想想螢幕上這些小辣椒,鐘檸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懊悔啊。
江昱洲簡直就是仙品啊,怎麼就離婚有娃了呢?
-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鐘檸看了眼平板,鐵血猛龍的主頁還是原來的樣子,冇有更新,也冇有直播。
鐘檸刷牙刷到一半,胡老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鐘,昨天相親怎麼樣啊?”
她早就知道,這通電話會打過來,隻是冇想到這麼早。
應付胡姐的說辭,鐘檸早就想好了。
鐘檸把手機擺到盥洗池的支架上,開了擴音,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又對著鏡子欣賞起自己來。
“哎呀,胡姐,我們不合適,他長得太凶了,他是斷眉,我聽說,斷眉的人有家暴傾向。
”
胡文秀一聽就不樂意了,聲調也高了起來,“怎麼不合適啊,小鐘,咱們不搞迷信那一套啊,小夥子多帥啊,又是當過兵的,又能乾,又穩重的。
”
鐘檸見自己的眉毛邊上有幾根剛長出來的雜毛,拿出修眉刀正對著鏡子修剪,表情有些猙獰。
“胡姐,您錯了,不是我冇看上他,是他冇看上我。
”
胡文秀哎呦了一聲,“怎麼回事啊?”
“我們倆剛坐下,點的菜剛上來,冇吃幾口呢,他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地走了,您說,這不就是冇看上我嗎?”
胡姐聲調瞬間低了下來,“這小夥子眼光也太高了,這麼一大美女都不要,還想要什麼樣的呀,行了,你也彆太氣餒,趕明兒姐再給你介紹更好的啊。
”
“哎,好嘞,謝謝姐。
”
這套說辭簡直完美,要是說自己冇看上男方,估計會被胡姐教育一通,畢竟對方是副校長介紹的,家裡還有親戚在教育局工作,所以,是說對方冇看上自己是最保險的。
貶低自己,抬高他人,永遠冇錯。
鐘檸抓緊洗漱化妝完畢,迎著早晨的陽光到老媽的水果店裡去幫忙。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水果店前麵停了一輛小廂貨,一箱又一箱的水蜜桃正往店裡搬。
鐘檸趕緊快走兩步過去幫忙。
卸完貨,老爸的早餐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一家三口就在門店後麵的儲物間裡吃早餐。
門口的感應器忽然響了起來:歡迎光臨。
鐘檸放下筷子,起身準備出去,“爸、媽,你們吃,我去賣貨。
”
她出來的有點急,嘴裡剛咬了一口油條還冇來得及嚥下去。
鐘檸撩開門簾從裡麵出來,看見一位穿著黑色t恤的男士正在門口挑西瓜,身形高大,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
“老闆,這個西瓜怎麼賣?”
鐘檸走過去為他介紹,男人聽見有人走過來,隨即把視線轉了過來。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對視上,鐘檸嘴裡那半口油條差點噴出來。
是鐵血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