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海東的案子開庭了。
詐騙罪、搶劫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判了六年。
馬德勝，有詐騙前科，判了五年半。
周阿姨，參與詐騙，判了一年六個月。
那個叫張桂花的老太太，因為配合詐騙，被罰款五千，冇收違法所得。
我坐在旁聽席上，看著周海東被帶下去。
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嘴張了張，冇說出話來。
林婧坐在我旁邊，小聲說：“你媽後天出來。”
“嗯。”
“你打算怎麼辦？”
“搬家。”我說，“房子已經找好了，在新區。工作也換了，新單位下週一入職。”
林婧看著我，“你真不打算再跟你家裡聯絡了？”
“不聯絡了。”
“你弟下個月從少管所出來。”
“跟我沒關係。”
林婧沉默了一會兒，“你恨他們嗎？”
我想了想。
“不恨。恨太累了。”
“我隻是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關係。”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鐲子，纏枝蓮紋在陽光下閃著光。
這個鐲子，我攢了三年。
加班加到胃出血，攢了三年。
被搶過，被打過，被網暴過，被親媽算計過。
但它還在我手上。
我想起沈律師說過的一句話：“法律能幫你討回公道，但討不回那些已經碎掉的東西。”
碎掉的東西，不用討了。
我可以自己重新拚。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我把窗簾拉開，陽光照進來。
房間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但我覺得很踏實。
手機響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訊息。
“閨女，媽出來了。媽想見你。”
我把這條訊息刪了。
然後又收到一條，是我弟發來的。
“姐，我在少管所裡想了很多。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你能來看看我嗎？”
我也把這條訊息刪了。
然後我把他們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新家很安靜。
窗外的陽光很好。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鐲子，拿起手機，給林婧發了條訊息。
“姐，晚上請你吃飯。我請客。”
“行啊，你發工資了？”
“不是。就是想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我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慶祝我還活著。”
“慶祝我冇有變成他們那樣的人。”
林婧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我笑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金鐲子上，閃著細碎的光。
我想起很小的時候，我媽抱著我，指著電視裡的金鐲子說：“閨女，等你長大了，媽給你買一個。”
後來她冇有買，我自己買了。
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欠我的，我不等了。
我自己還給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