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坐在主位，顧雪莉和白薇薇居然也在。
“晚晚來了？”老太太一見我，就招手，“快，坐奶奶這兒來。”
我戰戰兢兢地坐過去。
顧衍霆坐在我另一邊。
“昨晚睡得好嗎？”老太太拉著我的手，慈祥地問。
“挺……挺好的。”
“那就好。”老太太點點頭，“今天啊，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你太瘦了，要好好補補。我們顧家的孫媳婦，可不能這麼瘦。”
“謝謝奶奶。”
“媽，”顧雪莉陰陽怪氣地開了口，“您也太心急了。林小姐這剛進門，您就‘孫媳婦’地叫上了。這八字還冇一撇呢。”
“怎麼冇一撇了？”老太太瞪她，“衍霆都去‘英雄救美’，替人家結賬了！這還不算一撇？”
“結賬？”白薇薇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林小姐，原來你相親……還需要彆人結賬嗎？哎呀，我聽說那家‘金海灣’可不便宜呢。你那點工資，確實……是付不起。”
她又在攻擊我的“窮”。
我捏著勺子，手心冒汗。
我剛要開口，顧衍霆把一杯溫牛奶推到我麵前。
“錢，是我主動付的。”
他淡淡開口，全桌都安靜了。
“林晚是我的秘書，她的工資，我比誰都清楚。她去相親，是我逼的。她發朋友圈，也是被我氣的。”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他在說什麼？
“奶奶，”顧衍霆轉向老太太，“您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麼拖著不結婚嗎？”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握住了我的手。
“因為她。林晚。”
“她在我身邊一年，我以為她懂我的意思。結果她太笨，非要去相親。我一時情急，纔在公司罵了她。”
“所以，”他看著我，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此刻竟然……有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深情”，
“她發的不是求救，她是在跟我賭氣。她是在賭，我到底會不會去。”
我：“……”
顧總，奧斯卡冇有你，我不看。
老太太“哇”一聲，激動得拍桌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這樣！好！好一齣‘霸道總裁追妻記’！我愛看！”
顧雪莉和白薇薇的臉，黑得像鍋底。
家宴，就在這種詭異的“甜寵”氣氛中結束了。
老太太拉著我，非要給我看她當年的嫁妝，一個翡翠鐲子，說要傳給我。
我嚇得趕緊找藉口，說要去公司處理緊急公務。
顧衍霆“順理成章”地帶我“逃離”了老宅。
一坐上車，我整個人都虛脫了。
“顧總，”我癱在後座，“我……我剛纔是不是演得太過火了？您奶奶……她好像全信了。”
“這不是你要擔心的。”顧衍霆閉著眼睛，正在假寐。
“那……那我擔心什麼？”
“擔心白薇薇。”
“她？”
“她不會善罷甘休。你搶了她看上的‘位置’，”顧衍霆睜開眼，“她會從你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我最薄弱的地方？”
“你的工作。”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不其然。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氣氛就不對了。
西雅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不解。
“晚晚，你……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顧總……”
“西雅姐，說來話長……怎麼了？”
“你自己看吧。”她指了指我的電腦。
我一開啟公司內網，一個置頂的帖子就彈了出來。
標題是：《論一個初級秘書，如何靠‘訂錯機票’和‘發錯檔案’，成功上位，即將成為總裁夫人？》
下麵，把我入職一年來，所有犯過的錯誤，全都列了出來。
從潑咖啡，到發錯A、B客戶的方案，再到昨天那張六千四百塊的賬單。
帖子最後總結：“這樣一個錯漏百出的女人，如果真的成了顧氏集團的老闆娘，顧氏的未來，堪憂。”
發帖人，是匿名的。
但我知道，這是誰乾的。
“林晚！來我辦公室！”內線電話響起，是顧衍霆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
我走進辦公室。
顧衍霆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顧總……”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我不知道是誰發的。但我猜……是白薇薇。”
“我不是問你這個。”他轉過身，“我問你，這上麵列舉的錯誤，是不是真的？”
“……是。”我低下了頭。
“很好。”他點點頭，“你被停職了。”
“什麼？”我猛地抬頭，“顧總！您……您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您昨天還……”
“我昨天，是在我奶奶麵前演戲。”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又恢複了那個冷酷的“閻王”老闆。
“但這裡是公司。這些錯誤，你實實在在地犯了。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了。你讓其他員工怎麼想？讓他們覺得，隻要能爬上我的床，工作能力一塌糊塗也沒關係？”
我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
“出去。交接你的工作。從今天起，你不用來公司了。”
“顧衍霆！”我氣得發瘋，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你混蛋！你利用我！你利用我幫你應付奶奶，現在目的達到了，就要把我一腳踢開？你跟那個張先生有什麼區彆！”
“有區彆。”他冷冷地說。
“什麼區彆？”
“我不會讓你付那六千四百塊。”
“你！”
我氣得抓起桌上的一個檔案夾，就想朝他砸過去。
但我忍住了。
“好……好……顧衍霆，算你狠！”
我哭著跑出了辦公室。
我回到出租屋，蒙著被子大哭了一場。
我這叫什麼？這叫“賠了夫人又折兵”嗎？不，我連“夫人”的邊都冇沾上，我就被“開除”了！
我恨死顧衍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