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把剛咬了一口的肉包子扔回我碗裡,油膩膩的豁口正對著我。
“沈佳,這相親物件我實在受不了了,介紹給你吧。
他家裡有個癱瘓在床的老孃,聽說脾氣古怪難伺候,三天兩頭要人端屎端尿。”她擦擦嘴,笑得促狹,“正好,你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冇伺候過親媽,去體驗體驗唄?”
我捏著一次性筷子的手緊了緊,眼前忽然飄過一行金色彈幕:妹寶彆扔!這癱瘓老太太可是早年叱吒風雲的紡織廠廠長,手裡攥著三條街的鋪麵產權!脾氣是怪,但她怪在非要給照顧她的人塞房子塞鋪子,非要認乾親,非要當親閨女一樣疼!等著,這炮灰嫌棄的燙手山芋,馬上就是咱們愛看的市井溫情文了!
我鬆開筷子,把那個被咬過的肉包子夾起來,坦然吃掉。
“行啊,推給我微信。”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我真的很想有個媽。
通過好友驗證,對方叫陳默。
我點開他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二十分鐘前。
一張昏暗的圖片,老式居民樓的樓道,感應燈壞了,配文:“雨太大,媽非要我出來接人,說張姨腿腳不好。可我明明記得張姨上個月就搬去兒子家了……”
彈幕飄過:男主是個實心眼的老好人,媽說什麼信什麼,這麼好的男人炮灰不要我們要!
我心裡一動。
立刻翻出通訊錄,找到以前做社羣誌願者時存的電話,打給那片區的網格員。
“王姐,光華裡7號樓,是不是有位獨居的劉奶奶,子女在國外?”
五分鐘後,我套上雨衣,抓起傘衝進雨裡。
老樓道裡瀰漫著黴味,感應燈果然壞了。
手電光晃過,隻見陳默蹲在四樓轉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靠牆坐著,揉著腳踝。
他抬頭,眼鏡片上全是雨水,襯衫濕透貼在身上。
“你是?”
我把傘撐到老太太頭上。“劉奶奶,您女兒托社羣關照您,雨大就彆出門了。”
陳默愣住。
扶劉奶奶回家,安頓好。
陳默跟在我身後下樓,沉默半晌,掏出手機。“謝謝你,我給你轉點錢,不能讓你白跑……”
我按下他手機。“鄰裡幫忙,提錢生分。”
他執意要轉:“必須給,這是……”
“真要謝,請我吃碗餛飩吧。”我打斷他,“路口那家,熱乎的。”
陳默又愣住。
餛飩攤熱氣騰騰。
他這才緩過神:“對了,你怎麼會加我微信?”
手機螢幕亮起,同事李紅紅的微信連續彈出:“說話啊!那男的家裡是不是有個癱子老孃?伺候死人了吧?”
螢幕冇貼防窺膜。
陳默的視線落在我手機上。
我冇有遮掩。“李紅紅把你推給我的。
她說你媽癱瘓,脾氣怪,嫁過去就是當免費護工。”
陳默臉色一僵。
彈幕刷過:炮灰蠢貨!當麵揭短!完了,男主肯定覺得受辱!
我心跳快了一拍。“她瞎說的,你彆往心裡……”
陳默低頭,忽然笑了一聲,很輕。
他拿出自己手機,找到李紅紅頭像,刪除拉黑。
“她說對了一半。”他抬頭看我,眼神乾淨。“我媽是癱瘓,脾氣也怪。但她從冇把照顧她的人當護工。”
他往前挪了挪凳子。“你很細心,也很善良。”
“我能……正式追求你嗎?”
彈幕瘋了:男主不該甩臉走人嗎!
我看著陳默誠懇的臉,毫不猶豫點頭。
“好啊。”
陳默追人的方式,很笨,但實在。
每天早上七點,我家老舊報箱裡準時出現一袋溫熱的豆漿和兩個茶葉蛋。
中午,他騎著電動車,把自家燉的湯用保溫桶裝好,送到我公司樓下。
晚上,雷打不動一條微信:“今天降溫,記得加衣。”
李紅紅趴在窗邊看了一週,酸溜溜道:“至於嗎,不就是個媽寶男,家裡還有個拖累。”
我冇理她,開啟保溫桶,是山藥排骨湯,香味撲鼻。
陳默的“媽寶”屬性確實明顯。
湯鹹了淡了,他打電話問。
給我媽(他堅持這麼叫)買什麼水果,他打電話問。
甚至約會看什麼電影,他都要舉著手機讓老太太聽預告片選。
有一次,視訊接通,我湊過去打招呼:“阿姨好。”
螢幕那頭,半靠在床上的老太太頭髮梳得整齊,眼神銳利,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