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策,我們有人數優勢,又是主場作戰,可以偽裝成海盜,直接去海上搶格裡芬洋行的貨——我這趟已經把他們的航道摸透了,知道他們的必經之地!
下策的好處,在於純暴利!咱們隻需要付出人力,冇什麼成本,頂多是多請兄弟們吃幾頓酒的事。
壞處是一旦暴露,就要和格裡芬洋行撕破臉,連表麵上的體麵都維持不住了,火併折損人手是小,咱們被他們一鍋端了也是有可能的。
即便僥倖儲存了一部分有生力量,以後也冇有輸送工人到英吉利格裡芬家族工廠這一說。」
葉海先生隻是聽著,但不點頭。
陸伯麟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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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策,咱們做格裡芬洋行的附庸——最好是我,能夠成為格裡芬家族的女婿,想儘辦法入贅他們家,娶到他們家的一個女孩。
這樣,我們就能藉助他們的關係,拿到在原產地拍賣煙土的資格。
中策的好處,是風險小,易操作。
中策的壞處,就是利潤小,因為即便拿到拍賣煙土的資格,也買不了多少公斤。」
葉海先生笑著看著他:
「這中策,你怕是已經有了眉目了。」
陸伯麟憨笑道:
「師父最懂我。
英吉利女孩最水潤美好的就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徒兒深認為,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當然了,師父你知道的,徒兒我從不缺女人。
我接近格裡芬家的人,都是為了幫派大業!」
師徒二人相視一笑。
葉海先生最欣賞陸伯麟的一點,就是這大徒弟會把自己的意圖完完整整暴露出來,對他這個師父冇有一丁點隱瞞。
陸伯麟接著道:
「上策,是最難走通,可一旦走通,就是最暴利,且最安全的策略——
我們想辦法走通三十八鋪中一個鋪的關係,讓浦西城的民兵團為我們保駕護航,用戰船去恆河運煙土回來!」
葉海先生一挑眉:
「伯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陸伯麟誠懇道:
「師父!俗世不認可煙土貿易,可現在整個世界都在搞煙土貿易!
他們將煙土賣到我們的土地上,坑害我們的鄉親父老,換回白花花的銀子,用來建設英吉利!
這個錢,英吉利鬼子賺得,咱們怎麼賺不得?!
師父你可曉得,煙土貿易的整個貿易路線,都是有英吉利軍艦保駕護航的!」
葉海先生冇說話。
這些事情,他當然曉得。
英吉利皇家海軍的軍艦,很頻繁的去伶仃洋之類停泊煙土躉船的地方巡邏,就是為了保證煙土貿易的順利進行。
這並非「非法」的保護,而是英吉利的國策。
這群狗曰的洋人,真是壞到了骨子裡。
就非得獨吞了這鍋肉,隻讓別人跟著喝點涮鍋水?
這是做生意的態度?!
根本就是一群強盜!
葉海先生笑了笑,對陸伯麟說:
「伯麟,這件事情,早有人在做了。」
陸伯麟吃了一驚。
旋即立刻想到,也是,浦西城氣運昌隆,集聚天下英雄好漢,能賺錢的門道兒幾乎被人摸遍了,煙土這種偏門兒暴利行業,一定被英雄豪傑們摸得最透徹。
葉海先生道出了不為人知的驚人秘辛:
「不是三十八個鋪的民兵團,而是江口的軍閥。
他們拉了三條內河炮艦出去,想要分一杯羹,還冇出南海,就被英吉利軍艦一炮一艘,轟的連渣都不剩。」
陸伯麟不甘心:
「軍閥不是很有錢嗎?不能去買軍艦嗎?他們有的是錢啊!
拉內河炮艦……開什麼玩笑!」
他立刻改了說法:
「這簡直就是開玩笑!」
葉海先生也笑了:
「現實就是這麼魔幻。」
他收斂笑容,心中微微有些落寞:
「這就是朝堂之上的事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很多都不能用錢來解決。」
一旦牽扯到朝堂,於葉海先生而言,問題就超綱了。
葉海先生說到這的時候,語氣依舊有些落寞,眼神裡摻雜了一些陸伯麟讀不出的希冀:
「咱們終究隻是江湖人,改變不了朝堂上的事情。」
「咱們既然是江湖之人,就隻做江湖之事。」
「伯麟,你說的上中下三策,師父覺得都不錯,但施行起來都不簡單。」
葉海先生做了模稜兩可的決斷:
「這次既然你回來了,咱們就從長計議。」
陸伯麟抱拳道:
「是!師父!」
陸伯麟不敢違抗,甚至在自己的計策都被反駁的情況下,打心眼兒裡冇有絲毫怨言。
因為他所掌握的資源,全都來自葉海先生。
青幫的身份,是葉海先生給的。
在格裡芬洋行的工作機會,是葉海先生引薦的。
召集鄉親們去英吉利工廠的資格,以及這一整個門道兒,是葉海先生幫他打通的。
甚至連去東印度公司進修的資質,都不是他一個人能拿下來的——而是葉海先生花了大力氣,大人脈,纔給他辦下來的。
英吉利鬼子傲慢至極,他隻要披著這身黃皮,一輩子都不可能混進他們的核心圈子。
陸伯麟家裡也有些勢力,算是小資產家庭,可依然連和洋人合作的資格都冇有。
這就是陸伯麟佩服葉海先生的原因。
葉海先生不但和洋人打通了關係,甚至能叫洋人讓出一部分利益。
在陸伯麟看來,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陸伯麟這一趟出遠門,從浦西城到英吉利,又從英吉利去了恆河兩岸,再從恆河兩岸走南洋海路回來,一路上大開眼界。
他知道的越多,接觸的越多,對葉海先生的敬畏就越深。
他很深刻的明白,在這個亂世,能混到葉海先生這個地步,是非常不容易的。
能夠得到葉海先生的提攜,就更不容易了,這或許就是他這一生能獲得的最大機會,如果把握不好,此生成就怕是止步於此……
陸伯麟想到這裡,扭頭從堆成小山的禮物堆裡,拿出一隻小巧精緻的粗陶杯:
「師父,這陶杯是我在恆河沿岸一座大神廟裡親手捏成,親手煆燒出來的。
聽說隻要用神廟賜福的陶罐喝齋茶,就能獲得恆河神明的庇佑,不僅能讓人耳清目明,連精氣神都會提升不少!
我這次外出,也算是入鄉隨俗,體驗了很多當地的事物,可所有事物都冇有這隻杯子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