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取靈性的辦法,既然能用在靈性稀少的動物身上,為什麼不能用在靈性充裕的人身上?
人也是動物啊!
人的靈性更強,提煉出靈性的香味也應該更加濃鬱纔對!」
洋鬼子指著手術檯上被包裹嚴實的屍體:
「這便是我做出的偉大嘗試!」
他興奮極了,因此顯得語速很快,不僅口齒不清,連腔都走了調:
「剛纔說到哪了?
……對對對!
我成了夜遊神的那日,師父來看我,我將我的成就和想法告訴了他。
冇想到他勃然大怒,甚至要拿家法殺我!
我不理解,師父,我不是已經聞到了香爐中的香味,按照你的意願成為了夜遊神嗎?為什麼還要殺我?
師父說:你這不是成了夜遊神,而是被靈性主宰,成了百夜瘴,成了無惡不作的魔!
可我明明不是魔!
我是神!
我是踏上了芬芳之路的夜遊神!」
「我拿出槍,一發子彈崩了師父。」
「師父的家法,終究是大不過我的槍法。」
「師父躺下了,靈性從他身上流竄出來,那香味令我陶醉到不可自拔!
我意識到,這將是我成為夜遊神之後學習的第一課。
我拿到了師父的配方,用配方將師父料理醃製。
一週之後,師父腐爛了。」
他表現的就像是一個潛心鑽研醫學的研究生:
「怎麼會腐爛呢?
我用了那麼多的香料,再配合師父強大的靈性,最起碼不該腐爛的。
我又加了料,等了一週,終於,師父因腐爛而惡臭的醃製身體上,出現了一絲香味。
那是靈性的香味!」
他的身體顫抖,紅暈爬上臉頰,彷彿荷爾蒙攀登到了某個巔峰之後火山爆發。
「我!煉製出了前所未有的香味!
那是人的靈性的香味!我成功了!
這證明我的思路是正確的!即便配方不完善,我也依然從人的身體裡提煉出了靈性的香味!」
他語速進一步加快:
「這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知道的,但凡能聞到這樣的香味,本身就已經足夠令人開心了。
這是一項巨大的成就……冇錯!巨大的成就!那可是一位比我還要高一階的夜遊神!」
「師父的屍體很快完全腐爛了,冇有更多香味出現。
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出現在醃漬屍體中的,僅僅隻有蛆蟲罷了。」
「我意識到我必須將我的實驗繼續。
你們大炎王朝有句老話,師父生前常常跟我說——
要趁熱打鐵!
於是,我便去尋找了我的幾個師孃,我從前就喜歡聞她們的味道,如果能將她們製成香料,留在我身邊,那該是一件多麼令人開心的事情?」
「我開始了我偉大的實驗!」
「我在她們身上一一嘗試,改良配方,改良手法,控製香料進行醃製的時間……
我成功了,我提取出了更多的香料,這些香料持續散髮香味的時間越來越長,腐臭味道則越來越少……
我逐漸發現,女人身上的香味,是比男人要多得多的。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這並不耽誤我的實驗。
後來我家的生意發生了變遷,大炎王朝又打仗,我便來到了浦西城……」
他指著手術檯上的屍體:
「我的配方已經改良,現在醃製出的屍體已經達到了很深的程度,幾乎冇什麼屍臭味了!
隻要繼續鑽研,改良香料配比,改良靈性作用量,相信很快就能得到一張完美的配方!
拿到了那張完美的配方,一旦我按照配方,製作出純粹的靈性,就能在登神長階上前進一步,成為【香博士】!」
許義睜大眼睛:
「香博士?」
那便是【芬芳之路】傳承中登神長階的下一位階!
洋鬼子見許義這樣子,便已經基本確定,許義必定會留下來,和他成為同道中人。
並非人性使然。
而是靈性如此。
麵對同道中人——麵對誌同道合,將來極有可能會成為在登神長階上相互扶助的「道友」,洋鬼子不由有些嚴肅認真:
「是的,香博士。
我的師父就是一位香博士。
一旦成為香博士,我們的神性就不僅僅侷限於探知香味——我們就不僅僅隻是一名【嗅探】。
而開始能夠理解香味和人的情緒,甚至記憶之間的深層次聯繫。
成為了香博士,我們的神性就能夠調配出獨特的香水。
我聽我師父簡單說過,香博士的神性,能夠調配出影響人精神意識、情緒和記憶的香水!」
洋鬼子將【香博士】描述的非常籠統,但依舊讓許義產生了極大的嚮往。
洋鬼子說完了嚴肅的事情,再次看向許義的時候,難耐心中激動:
「我的配方即將完美,這配方調配出的香味芬芳——靈性的芬芳,為我吸引來了你。
是靈性的芬芳,讓你我相遇!」
他向許義伸出了手:
「來吧!我的兄弟!和我一起完善配方!一旦配方完善,再通過配方製作出含有靈性的香料,你我都能夠成為香博士!
讓我們一起踏上芬芳之路吧!」
許義點頭道:
「好,我先給你看個寶貝。」
許義立於原地,身形似鬆非鬆,似展非展,腰馬合一,腳跟微擰,力從地起,這股力勁沿著脊背節節攀升,至腰間時忽然一擰,隨即驟然通過手臂貫於拳鋒——
「嘭!」
許義一拳揮出,白熾燈下拳頭的殘影尚停留在半空中,洋鬼子的腦袋已經被一拳打的從脖頸上歪了出去。
他翻著白眼向後倒去時,眼睛裡甚至還滿懷興奮和期待。
「撲通……」
洋鬼子被這一拳打勻了腦漿,渾身抽搐,暈厥倒地,嘴角白沫直流,眼看是冇幾口氣好活了。
許義撥出一口濁氣,將槍牌擼子別在左後方的腰帶上,而後從角落裡找來麻繩,裡三圈外三圈把洋鬼子綁在手術檯的基座上。
【芬芳之路】傳承中的夜遊神不強調身體的鍛鏈,這是許義早就知道的事。
這洋鬼子本身也不是練家子,甚至在許義一拳打出來的時候,依然冇有反應過來。
許義經過手術檯,來到貨櫃更深處的辦公桌前。
辦公桌後方的貨櫃壁上用釘子釘著大量大小不一的紙張,這些紙張少數是報紙,大多數是寫有文字的黑白照片。
許義一張一張看過去,便發現,這些紙張、照片、報紙和文字,便是這洋鬼子謀殺浦西城女性的證據。
——洋鬼子詳細調查了每個女孩的情況,提前很多天「踩點」,摸清楚了女孩們平日裡的生活規律,直到萬無一失,才將女孩們謀害,帶回這間貨櫃據點。
『嗯?都帶回來了?
那具蜜蠟女屍為什麼在外麵?』
許義眼神向下移動。
辦公桌的桌麵上散亂著少量的檔案,其中一份檔案上壓著一支合住筆帽的「Parker」牌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