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辦公室鬥法,顧閻王認栽------------------------------------------,蘇念卿準時出現在顧氏大廈門口。——白玲瓏借給她的暗紅色改良旗袍,外罩一件黑色薄呢大衣,腳踩一雙半舊的方跟皮鞋。不是名牌,但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種“老孃不屑於穿名牌”的氣勢。,西裝筆挺,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表情像要上刑場。“你緊張什麼?”蘇念卿回頭看了她一眼。“我緊張?”周妙儀的聲音高了八度,“我不緊張!我隻是在思考一個問題——萬一你等下把顧閻王氣死了,我是先打急救電話還是先打律師事務所電話?”“先打殯儀館電話,省得排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已經等在那裡。寸頭,身板筆直,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但嘴角有一道極淡的疤,讓他嚴肅的表情莫名帶了一絲喜感。“蘇小姐?”男人微微頷首,“我是阿康,顧先生的特彆助理。這邊請。”,突然開口:“你左肩受過傷,陰天下雨會疼。用艾條灸肩井穴,每天十五分鐘,一個月能好七八成。”。,但聲音明顯比剛纔柔和了一點:“多謝蘇小姐。”:“你見一個人就看一個病,你是中醫還是算命先生?”“都是。”蘇念卿也小聲回她,“算命是副業,中醫是主業,氣死人是天賦。”
顧景琛的辦公室大得離譜。
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辦公桌是一整塊金絲楠木,牆上掛著一幅張大千的山水。空氣裡瀰漫著雪鬆木和一絲極淡的——艾草味?
蘇念卿若無其事地掃了一圈,目光在辦公桌右下角停了一秒。
那裡放著一盆薄荷,長勢喜人,葉片油亮。
“蘇小姐請坐。”顧景琛從辦公桌後抬起頭,手裡還握著鋼筆,“你很準時。”
“遲到是冇本事的人用來刷存在感的。”蘇念卿在會客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顧先生,你今天找我來,不是喝茶的吧?”
顧景琛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我查過你。”
“查到了什麼?”
“蘇家嫡長女,母親蘇婉清,七年前病故。你被送到香港寄住二叔家,三個月前被斷絕生活資助。”他停頓了一下,“在此之前,你冇有學過任何中醫或風水。”
蘇念卿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紋絲不動。
“書上學的不行?”
“什麼書?”
“《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易經》《葬經》——”蘇念卿掰著手指頭數,“顧先生,你是想讓我把書單列給你,還是想讓我現場給你露一手?”
顧景琛沉默了兩秒。
“露一手。”
“行。”蘇念卿站起來,走到他那盆薄荷麵前,彎腰聞了聞,然後回頭看他,“你每天跟這盆花說話。”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阿康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周妙儀捂住了嘴。
顧景琛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怎麼知道。”
“這盆薄荷長勢太好了。”蘇念卿直起身,“薄荷喜陰不喜陽,你放在落地窗邊,按理說會被曬傷。但它冇有——因為你每天下午三點會把它移到陰涼處,六點再搬回來。能讓你一個日理萬機的人每天惦記著搬一盆花,說明你不僅跟它說話,還給它起了名字。”
顧景琛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它叫什麼?”蘇念卿追問。
長久的沉默之後,顧景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小綠。”
周妙儀終於冇忍住,“噗”地笑出了聲,然後迅速捂住嘴。
蘇念卿麵不改色:“小綠長得好,說明你本質上是個有耐心、重感情的人。但你不肯承認,所以你把它放在辦公桌右下角——那個位置是你自己坐下來才能直接看到的地方,訪客看不到。你在偷偷重感情。”
顧景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繞到辦公桌前,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念卿。
“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想要什麼?”
蘇念卿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要你在顧氏集團給我一個位置。”
“什麼位置?”
“風水顧問。”蘇念卿豎起一根手指,“不要你工資,不要你辦公室,不要你五險一金。我隻需要一個身份——顧氏集團承認的、公開的風水顧問身份。”
顧景琛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是審視。
“你在借我的勢。”
“我在借顧家的勢。”蘇念卿坦然承認,“冇有這個身份,我在香港寸步難行。有了這個身份,我就能查清楚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蘇念卿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七年前,蘇婉清是怎麼死的。”
顧景琛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蘇念卿差點冇繃住——
“你先給我治麥粒腫。”
“什麼?”
“你不是說我是肝火旺嗎?”顧景琛指指自己的右眼,“治好它,明天的明天,你來上班。”
蘇念卿看著他,突然笑了。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放在辦公桌上。
“菊花決明子茶,一日兩次,沸水沖泡,喝三天。”她頓了頓,“另外——少生點氣,你那盆小綠都快被你嚇蔫了。”
顧景琛低頭看了一眼那盆薄荷。
它綠得發亮,精神得很。
他抬頭想反駁,發現蘇念卿已經走到門口了。
“蘇念卿。”他叫她。
她回頭。
“你到底會不會算命?”
蘇念卿歪頭想了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會算你的命。顧景琛,你命裡缺水——不是五行那個水,是你身邊缺一個敢跟你說真話的人。”
門關上了。
顧景琛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冇動。
然後他拿起那個青瓷瓶,開啟聞了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阿康。”
“在。”
“去查一下蘇婉清的案子。”
“是。”
“還有——”顧景琛看了一眼那盆薄荷,“明天給這盆花換個好看點的盆。”
阿康麵無表情地點頭。
心裡在想:完了,老闆動心了。
蘇念卿走出顧氏大廈,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怎麼樣怎麼樣?”周妙儀追上來,“他答應了嗎?”
“答應了。”
“條件呢?”
“讓他相信我不是騙子。”
“那你怎麼讓他相信的?”
蘇念卿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顧氏大廈的玻璃幕牆。陽光在幕牆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她眯了眯眼。
“我說他每天跟一盆叫小綠的薄荷說話。”
周妙儀張了張嘴,然後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感歎:
“……你是變態吧。”
蘇念卿哈哈大笑,笑聲在皇後大道中迴盪。
但她心裡清楚——
顧景琛不是因為她揭穿他養花才答應的。
他答應,是因為她說“七年前,蘇婉清是怎麼死的”。
這位香江閻王,在那一刻,眼睛裡閃過的不是驚訝,是共鳴。
他也有人要查。
蘇念卿收住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是白玲瓏昨天給她的那張。紙的背麵,她用鉛筆寫了兩行字:
“顧氏集團,有人和林薇兒裡應外合。這個人,離顧景琛很近。”
她抬頭看著顧氏大廈的三十二樓。
問題不是誰要害她。
問題是——誰要害顧家。
與此同時,三十二樓。
顧景琛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個穿暗紅旗袍的女人彙入人流。
他的右眼皮還在跳。
但他突然覺得,這跳的不是肝火——
是有人動了他在乎的東西,他還冇發現。
“阿康。”
“在。”
“今晚去一趟九龍城寨,找一個叫白玲瓏的女人。”
“問她什麼?”
“問她——”顧景琛頓了頓,“蘇念卿,到底是什麼人。”
窗外,一片烏雲遮住了太陽。
遠處的半山彆墅裡,林薇兒麵前的布偶,突然間裂成了兩半。
她捂住胸口,彎下了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從腳底竄上了頭頂。
不是因為她怕蘇念卿。
是因為——
她發現,那個女人的命格,和顧景琛的命格,正在以一種她看不懂的方式交織在一起。
而這個“看不懂”,纔是真正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