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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店升級
工場的訂單如滾雪球般增長，深水埗的“榮記”本店，生意也愈發紅火。口碑經過幾個月的發酵，已經不再侷限於桂林街附近，開始吸引更多慕名而來的食客。尤其是下午茶時段，幾張桌子常常坐滿，甚至需要等位。
林耀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變化。午市過後，到晚飯前，有兩個多小時的生意空檔。以往這段時間客流稀疏，隻有零星幾個老街坊來喝杯奶茶歇腳。但如果能把這個時段也利用起來，不僅能增加收入，還能進一步提升“榮記”的品牌形象和顧客黏性。
他仔細觀察了客流構成。下午來光顧的，除了附近收工的工人、買完菜的主婦，漸漸多了一些穿著相對體麵的職員、學生，甚至偶爾有看起來像小老闆模樣的人。他們不趕時間，更需要一個舒適、可以稍作停留、吃點東西聊聊天的地方。
是時候推出“下午茶套餐”了。
林耀東結合現有的產品，很快設計出兩款套餐：
a餐：絲襪奶茶一杯 菠蘿油一個。原價四毫加三毫五，共七毫五。套餐價：六毫八。
b餐：檸檬茶一杯 蛋撻兩個。原價三毫加五毫（兩個），共八毫。套餐價：七毫二。
優惠幅度不算巨大，但足以讓顧客覺得“抵食”，而且選擇簡單明瞭，方便快速下單出餐。他還特意讓曉慧用彩色畫筆重新繪製了價目表，在顯眼位置加上“下午茶套餐”的欄目，畫上可愛的奶茶杯和點心圖案。
“媽，聽日開始，每日午市後，準備多兩盤菠蘿油同蛋撻。奶茶同檸茶要保證供應。家明，下午你重點招呼等位同套餐客人，手腳要快。阿豪，你下午得閒就返來幫手，樓麵忙唔過來。”開業前一天打烊後，林耀東對家人和夥計交代。
“冇問題！”黃玉梅和家明都應下。阿豪也點頭：“觀塘工場下晝一般係備料同清潔，我三點左右可以返來。”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午市高峰剛過，林耀東就讓家明在門口貼了張手寫的紅紙：“下午茶套餐，新鮮出爐，歡迎品嚐。”
起初，進店的客人還是照常單點。但很快，有熟客注意到了價目表上的新花樣。
“咦？下午茶套餐？奶茶加菠蘿油，六毫八？平咗七仙哦！”一個常來的碼頭工友算了算，對同伴說，“試下？”
“好啊！反正都係要飲。”
“兩份a餐！”家明利落地記下，朝後廚喊了一聲，又對客人笑道，“兩位稍等，即刻就來！”
後廚，黃玉梅麻利地從保溫櫃裡拿出兩個熱騰騰的菠蘿油，林耀東則穩穩地衝好兩杯奶茶。家明用托盤端上，速度比單點還要快些。
兩個工友嚐了，都很滿意。“抵食！又唔使諗食乜！”
漸漸地，開始有更多的客人選擇套餐。有結伴逛街的學生妹，點了b餐，一邊小口吃著蛋撻，一邊嘰嘰喳喳聊天。有附近的文員，點個a餐，就著一杯奶茶看報紙，享受難得的清閒。甚至有一對看起來像情侶的年輕人，害羞地分享一份a餐，你一口奶茶，我一口菠蘿油，氣氛溫馨。
下午三四點鐘，本應是茶餐廳最清閒的時候，“榮記”裡卻坐了六七成滿，雖然不像午市那樣擁擠喧囂，但也人氣十足，充滿了輕鬆愜意的氛圍。奶茶的香氣、點心的甜香、低低的談笑聲、碗碟輕微的碰撞聲，交織成一幅生動的市井休閒圖。
林耀東站在茶水檔後，一邊隨時準備沖茶，一邊觀察著店內的情形。看到客人們悠閒享受的樣子，看到母親在後廚有條不紊地準備點心，看到家明和阿豪（他三點準時回來了）在桌間靈活穿梭，他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這不隻是一門生意，更是在這片熟悉的街區，營造了一個讓人感到舒適、願意停留的角落。這或許就是“品牌”最原始的吸引力。
“老闆，你地呢個下午茶套餐，真係唔錯哦。”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襯衫、看起來像教書先生的中年男人吃完套餐，結賬時對林耀東笑道，“奶茶正，菠蘿油也酥脆，價錢又合理。以後下午路過，有地方可以坐下歇腳了。”
“多謝先生捧場。以後多d來幫襯。”林耀東笑著迴應。
“一定一定。”中年男人點點頭，滿意地離開了。
下午茶套餐推出幾天，效果顯著。不僅下午時段的營業額提升了近四成，連帶晚市的生意似乎也更好了些——有些下午來過的客人，晚上會帶家人或朋友再來試其他菜品。口碑在一種更鬆弛、更生活化的場景下，繼續傳播。
生意好，自然是好事。但隨之而來的，是人手和管理上的壓力。
黃玉梅雖然能乾，但一個人要負責午市、下午茶、晚市三頓高峰的後廚，還要抽空準備第二天的部分食材，明顯開始有些力不從心。有兩次下午茶時段，菠蘿油和蛋撻一度斷貨，雖然林耀東立刻補救，現烤了一批，但也讓客人等了些時間。
家明很勤快，但腳有舊傷，長時間站立和快步走動後，會隱隱作痛，影響效率。阿豪要兼顧觀塘工場和深水埗鋪麵，兩邊跑，雖然從無怨言，但林耀東看得出他的疲憊。
是時候考慮增加人手了，至少在後廚，需要一個能頂替黃玉梅部分工作的幫廚。
這天晚上打烊後，林耀東冇有立刻盤賬，而是將母親、阿豪、家明叫到一起。
“媽，最近辛苦你了。我睇你成日冇停手。”林耀東看著母親眼下的倦色，有些心疼。
“唔辛苦，有生意做，媽心裡高興。”黃玉梅嘴上這麼說，但捶了捶腰的動作出賣了她的疲憊。
“生意繫好，但唔能靠你一個人頂曬。”林耀東說，“我地要請多個人，入後廚幫你。主要負責備料、洗碗、同喺忙嘅時候幫手炒粉麵。媽你就可以專心掌勺同把控味道。”
“請人？”黃玉梅猶豫了一下，“使唔使啊？我做得來”
“玉梅嬸，東哥講得對。”阿豪插話道，“後廚冇你唔得，但你也要有精神先至做得長久。請個人幫手，你輕鬆啲，鋪頭出餐也快啲穩陣啲。”
家明也點頭：“係啊，梅嬸，你太辛苦了。”
見大家都這麼說，黃玉梅也不再堅持：“咁好吧。聽阿東你安排。”
“好。阿豪，你同家明，留意下街坊裡有冇手腳乾淨、做事勤力嘅嬸嬸或者大姐，年紀大啲唔緊要，最緊要穩陣肯做。人工暫定兩百六，包兩餐，試用三日。”林耀東吩咐道。
“明！”阿豪和家明應下。
“另外，”林耀東看向家明，“你隻腳，如果做得耐痛，唔好死頂，要出聲。可以多坐低收錢、寫單，行來行去嘅事，等阿豪或者新請嘅人幫手。”
家明心裡一暖，有些不好意思：“東哥，我冇事，頂得住”
“頂得住都要愛惜。”林耀東拍拍他肩膀，“我地唔係做一兩日生意，要長久做落去，大家嘅身體都要緊。以後，你多負責樓麵統籌同收銀，培訓下新請嘅人樓麵規矩。”
這是要給家明升職加擔子了。家明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東哥，我一定做好！”
阿豪也為家明高興，笑道：“以後要叫你‘明哥’啦！”
家明憨厚地笑了。
安排完人手的事，林耀東又提起了另一件事：“仲有，我地鋪頭嘅生意越來越旺，我地自己嘅嘢，也要跟得上。我打算，重新設計下我地嘅餐牌、外賣紙袋同杯套，印上‘榮記’嘅招牌同地址電話。等觀塘工場個商標註冊落來，就一齊用。呢件事，我打算交給曉慧做。”
“曉慧？”黃玉梅有些意外。
“嗯。曉慧有畫畫天分，心思也巧。讓她試試，畫個簡單又醒目嘅logo，同埋設計下外賣包裝。就當係俾佢發揮下，也當係社會實踐。”林耀東解釋道。他早就注意到妹妹的設計天賦，有心培養。
“好啊！曉慧知道肯定好開心！”黃玉梅想到女兒，臉上露出笑容。
家庭會議結束，各自散去休息。林耀東獨自坐在店裡，就著收銀台的燈光，翻開賬本。
下午茶套餐推出後，日均營業額又提升了十五個百分點。工場那邊，扣除原料、人工、水電，日純利也穩定在了五十元以上，並且還在緩慢增長。兩邊加起來，月收入已經相當可觀。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這點利潤，在即將到來的時代浪潮和可能的商業競爭麵前，依然脆弱。他需要更快地積累資本，擴大規模，建立更深的護城河。
股市他想起自己偷偷買入、目前仍在底部蟄伏的那幾隻股票。距離他記憶中那輪波瀾壯闊的大牛市，越來越近了。他需要準備更多的資金，在關鍵時刻，完成那至關重要的一擊。
還有地產深水埗這個唐樓單位隻是安身之所，觀塘的工場鋪位是生產根基。但真正的財富增值，在於土地和房產的升值。他開始有意識地收集一些地產資訊，留意那些有潛力的、價格尚在低位的舊樓或地塊。
前路漫漫，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
他合上賬本，吹熄了燈。店鋪陷入黑暗，隻有窗外街燈透進來微弱的光。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榮記”的茶香，也依舊會準時飄蕩在深水埗的晨光裡。
而他，將帶領著這個小小的家庭和團隊，在這茶香中，繼續向上，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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