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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筆b端生意
工場的裝修進入收尾階段，裝置也開始陸續進場。鬍鬚佬用舊不鏽鋼桶改裝的“巴氏殺菌攪拌冷卻鍋”已經送到，雖然外表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笨拙，但經過林耀東和阿豪反覆測試，控溫精準，攪拌均勻，冷卻效果也達標，完全滿足初期生產需求。定製的玻璃瓶和瓶蓋樣品也已送到，印著紅色的“榮記奶茶”字樣和一個簡單的茶杯圖案，雖然粗糙，但標識清晰。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這股東風，就是訂單。
冇有訂單，工場就是無源之水，裝置再好，工人再勤快，也隻是在空轉燒錢。
林耀東深知，b端生意的第一炮，必須打響，而且要快。他等不及工場完全竣工，決定主動出擊，用現有的、在“榮記”後廚小批量試產成功的瓶裝奶茶，去敲開市場的大門。
這天上午，他讓阿豪去冰室買了幾個保溫箱，又去雜貨店買了些冰塊。然後，在後廚，他親自動手，嚴格按照確定的最佳工藝引數，生產了第一批用於“開路”的瓶裝奶茶——整整一百瓶。
每一瓶都經過仔細檢查：瓶身乾淨，標簽清晰，瓶蓋旋緊，冇有漏氣。生產日期用油性筆仔細標註在瓶蓋側麵。然後，一瓶瓶放入墊了冰塊的保溫箱，確保在送達客戶手中時，依然保持低溫，風味最佳。
“東哥，第一批貨，我地先去邊度？”阿豪看著那幾箱奶茶，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這就像他以前“行古惑”去“踩地盤”一樣，不過這次是正行生意，心裡更覺鄭重。
林耀東早已有了目標。他拿出一張深水埗的手繪簡易地圖，在上麪點了三個位置。
“第一家，‘陳記冰室’，在南昌街尾，老闆陳伯我認識，以前來我地‘榮記’飲過奶茶，讚過好。鋪頭細，但係做街坊熟客，人流穩定。”
“第二家，‘順利茶餐廳’，在桂林街中段，同我地‘榮記’隔兩條街，老闆姓李，為人實在，生意一般，一直想搞點新意思。”
“第三家，‘大生五金廠’食堂，在福榮街那邊，個管食堂嘅福嬸，係我媽以前嘅街坊，通過媽搭咗線，應承見我地一麵。”
他收起地圖，看著阿豪：“陳伯同李老闆，我同你去。五金廠食堂，我地兩個一起去，陣仗大啲，顯得重視。記住，我地唔係去求人，係去介紹一個好產品，一個可以幫佢地增加收入、又省時省力嘅合作機會。態度要誠懇，要俾信心佢地。”
“明白！”阿豪用力點頭，將林耀東的話記在心裡。
兩人先來到南昌街尾的“陳記冰室”。鋪麵不大，四五張桌子，裝修陳舊。正是上午茶時段，零星幾個老街坊在看報紙、喝奶茶。老闆陳伯是個瘦小的老頭，正靠在收銀台後打盹。
“陳伯，早晨。”林耀東走進去，笑著打招呼。
陳伯睜開眼，看到是林耀東，臉上露出笑容：“喲，係林生啊！乜風把你吹來？唔使睇住你間‘榮記’啊？”
“過來探下陳伯你嘛。”林耀東讓阿豪把一個小保溫箱放在一張空桌上，開啟，從裡麵拿出兩瓶冰鎮的“榮記”奶茶，一瓶遞給陳伯，一瓶自己開啟。“陳伯，試下我地工場新出嘅瓶裝奶茶，俾啲意見。”
陳伯接過瓶子，好奇地打量著：“瓶裝奶茶？你地‘榮記’嘅奶茶就係正，但係裝落瓶，味道會唔會變？”
“陳伯你試過就知。”林耀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伯將信將疑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順滑的奶茶入口，他眼睛微微一亮，又喝了一口，仔細品味，點點頭：“嗯！茶味夠，奶香足，又滑！同你鋪頭飲到嘅，差唔多喔！厲害，點樣做到架？”
“有啲新技術。”林耀東含糊帶過，進入正題，“陳伯，你覺得，如果我將呢種瓶裝奶茶，供貨俾你，你放喺雪櫃賣，方便街坊即買即飲，或者斪擼憔醯糜袃擁米觶俊包br/>陳伯沉吟起來，摩挲著冰涼的瓶身：“味道係冇得彈價錢點計？”
“批發價，三毫子一瓶。陳伯你可以賣五毫或者五毫半，一瓶賺兩毫到兩毫半。我保證每日新鮮送貨，賣唔曬嘅，第二日我回收，唔會計你數。”林耀東報出早已想好的價格和條件。這個批發價比“榮記”堂食的四毫子便宜，留給店家足夠的利潤空間。回收政策則是為了打消店家怕壓貨的顧慮。
“三毫子”陳伯心裡快速盤算。他店裡的奶茶賣三毫五，用的是茶粉和廉價奶精，成本大概一毫多，賺兩毫左右。但味道和“榮記”這個冇法比。如果賣五毫，雖然貴一點，但品質擺在那裡，應該有人買，尤其是一些貪方便、或者想試下“榮記”味道但又唔得閒排隊嘅後生仔。而且，不用自己煮，省了人工和工夫，賣不完還能退
“林生，你係識貨之人，呢個奶茶確實正。”陳伯下了決心，“咁，我先要二十支，試下市道。好賣再加大。”
“多謝陳伯支援！”林耀東笑道，讓阿豪點出二十瓶奶茶，又拿出一張簡單的供貨單，填上數量、價格、日期，雙方簽字。“聽日開始，每日朝早十點前，我讓人送新鮮貨過來，收昨日嘅錢同退返未賣出嘅貨。陳伯你覺得點？”
“好！爽快！”陳伯也很高興。這生意怎麼看都不虧。
首戰告捷，林耀東和阿豪精神一振。接著來到桂林街的“順利茶餐廳”。
老闆李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麵相憨厚，但眼神裡透著生意人的精明。他的鋪子比陳記大，但裝修更舊，生意也清淡些。
林耀東如法炮製，請李老闆試飲。李老闆嘗過後，同樣讚不絕口。
“林生，你‘榮記’嘅招牌，我係信得過嘅。呢個瓶裝奶茶，味道冇得講。”李老闆很直接，“不過，我鋪頭生意淡，怕賣唔起價。五毫子一支，我呢度嘅街坊未必捨得。”
林耀東早有準備：“李老闆，我有個提議。你呢度可以賣四毫半，甚至四毫子，薄利多銷。我俾你嘅批發價，可以再平少少，兩毫八子一支。你賣四毫，一支都賺一毫二。雖然利潤薄啲，但係可以幫你吸引多啲客，尤其係後生客。客人買支奶茶，可能順便買個包或者食個麵呢？”
李老闆眼睛轉了轉。兩毫八的成本，賣四毫，賺一毫二，利潤率其實不低。而且，正如林耀東所說，可以帶旺其他生意。更重要的是，不用自己費心煮奶茶，省事。
“林生，你咁有誠意好！我先要三十支試試！就按兩毫八！”李老闆拍板。
又下一城！而且李老闆這裡要貨量更大。
中午，林耀東和阿豪匆匆在“榮記”扒了幾口飯，便提著最後一個保溫箱，前往福榮街的“大生五金廠”。
五金廠規模不小，鐵門厚重，裡麵傳來機器的轟鳴聲。看門的老伯聽說是來找食堂福嬸的，又見林耀東和阿豪衣著整齊，提著箱子，不像是壞人，便放他們進去，指了指食堂的方向。
食堂是間獨立的平房，門口飄著飯菜香。正是午休時間，不少穿著工裝、滿身油汙的工人端著飯盒進進出出。一個身材敦實、圍著白色圍裙、頭髮花白的老嬸正在門口的大鍋前打菜，動作麻利，嗓門洪亮。
“福嬸！”林耀東喊了一聲。
福嬸抬頭，看到林耀東，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係阿東啊！玉梅個仔！生得咁高大啦！快入來，入來！”
福嬸是黃玉梅未嫁人時的老街坊，後來嫁了五金廠的師傅，便在廠裡食堂做了幾十年，人緣極好。黃玉梅前幾天特意來找過她，說了兒子想做瓶裝奶茶生意的事，福嬸一口答應幫忙牽線。
“福嬸，唔該曬你肯見我。”林耀東客氣地說。
“客氣乜鬼，自己人！”福嬸豪爽地擺擺手，看了看阿豪手裡的保溫箱，“就係你講嘅瓶裝奶茶？敵隼錯攏 包br/>林耀東拿出一瓶遞給福嬸，又拿出幾瓶分給旁邊幾個好奇張望的工人：“各位大哥，試下，俾啲意見。”
福嬸擰開就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嗯！夠凍！夠滑！味道同你媽講嘅一樣，正！”那幾個工人也喝了，紛紛點頭：“好飲！”“比食堂衝嘅奶茶好飲多啦！”
“福嬸，我地想同廠裡食堂合作。每日供應新鮮嘅瓶裝奶茶，工人落班可以買支解渴，或者敺滴萜蟆Ｅ⒓哿膠漣胍恢В程每梢月羧漣牖蛘咚暮粒緩戀揭緩漣搿Ｈ綣Ю鋦慊疃蛘叻⒏＠業乜梢栽儔鬩藛！繃忠雋爍嘔蕕奶跫９こ程米吡浚±嘞槍丶Ⅻbr/>“兩毫半”福嬸盤算著。食堂自己煮奶茶，雖然成本更低，但費工費時，味道也普通。如果進這種現成的，品質好，又省事，利潤空間也有。而且，這奶茶確實好喝，工人們肯定喜歡。
“阿東，你個奶茶確實好。不過，我話唔到事，要問過管後勤嘅劉主任。”福嬸有些為難，“劉主任個人比較古板，也睇價錢。”
“咁，可唔可以麻煩福嬸你，同劉主任講聲，約個時間，我地親自同佢傾？我地帶埋樣板同報價單。”林耀東懇切地說。
“呢個簡單！你等陣，劉主任應該就喺辦公室！”福嬸很熱心，立刻解下圍裙，讓旁邊一個幫工看著打菜，自己帶著林耀東和阿豪往辦公樓走去。
劉主任是個五十多歲、戴著眼鏡、麵色嚴肅的男人。聽完福嬸的介紹和林耀東的來意，他接過奶茶，冇有立刻喝，而是仔細看了看瓶子上的標簽和生產日期，又擰開聞了聞，才小口嚐了一下。
“味道，可以。”劉主任放下瓶子，語氣平淡，“價錢呢？”
“批發價兩毫半一支。如果廠裡每日穩定要一百支以上，可以兩毫三。如果月結，可以再優惠一厘。”林耀東給出階梯報價。
劉主任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又看了看福嬸：“福嬸，你覺得點？食堂自己煮，成本幾多？”
“自己煮，用普通茶葉同奶精，一支成本大概一毫二三，但味道差好多，也費人工。而且，夏天煮好嘅奶茶放唔耐，容易壞。”福嬸實話實說。
劉主任沉吟片刻。價格確實比自己煮貴，但省了人工和損耗，品質也提升，工人們應該滿意。關鍵是，這算是引進了一點“新產品”，顯得食堂有改進。
“咁先訂五十支，試一個星期。如果工友反應好，再加大訂單。價錢就按兩毫三，日結。”劉主任最終拍板，又補充一句，“送貨要準時，質量要保證，如果出問題，立刻終止合作。”
“劉主任放心！質量同送貨，我地用‘榮記’嘅招牌保證！”林耀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雖然工廠訂單是試單，數量不大，但意義重大，意味著他的產品打入了第一個“機構客戶”。
從五金廠出來，已是下午。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阿豪提著空了的保溫箱，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東哥！陳伯二十支，李老闆三十支，五金廠五十支！加埋一百支！我地聽日工場一開工，就有訂單做了！”
林耀東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一百支訂單，金額不大，但意味著b端模式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用產品和靈活的商務策略，敲開了三家不同型別客戶的門。這為他積累了寶貴的渠道經驗，也驗證了市場對高品質瓶裝奶茶的需求。
“阿豪，聽日工場第一批正式生產，你一定要盯緊。霞姐同芳姐第一日開工，你要帶好佢地，每個步驟都要按我定落嘅規矩來，唔可以出錯。呢一百支貨，係我地嘅口碑，一定要做到最好。”林耀東叮囑道。
“東哥放心！我實睇到實！”阿豪拍著胸脯保證。
回到“榮記”，黃玉梅和曉慧得知談成了三家訂單，都高興不已。晚飯時，家裡的氣氛格外歡快。
“阿東，你真係本事！”黃玉梅給兒子夾了一大塊肉，眼裡滿是驕傲。
“哥，你好厲害！”曉慧也崇拜地說。
林耀東笑著給母親和妹妹也夾了菜：“媽，妹妹，呢個隻係開始。等我地工場做穩了，賺到錢，我地就換間再大啲、再光猛啲嘅屋！”
“嗯！”曉慧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是夜，林耀東在燈下仔細覈對著今天的訂單和明天的生產計劃。雖然疲憊，但心裡充滿了乾勁和希望。
他拿出沈念慈幫他整理的那份雇傭合約和保密協議範本，仔細修改，準備明天讓霞姐和芳姐正式簽署。他又想起沈念慈推薦的那位在食物環境衛生署工作的“師兄”，決定明天就去拜訪，務必在工場投產前，把牌照申請的細節全部理清，確保萬無一失。
窗外的深水埗，燈火闌珊。而“榮記”工場的機器，彷彿已經在他筆下清晰的計劃表中，發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b端的門，已經推開了一條縫。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全力向前，將這條縫，變成一扇敞開的、通往廣闊天地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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