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本?”牛鎮長冷笑一聲,指了指吳彩華身上的傷:“你把人打成這樣,鬧出人命來,怕是連八兩銀子都撈不著,還得吃官司。”
那兩個打手聽了牛鎮長的話,心虛的別過臉。
剛剛他們還信誓旦旦的說,這人是他們東家買下來的,攥著賣身契,打死都沒有人管,這麼快就被人打臉了。
周老爺亦是同樣,聽了牛鎮長的話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卻沒接話。
牛鎮長是這一帶的地頭蛇,雖說不是什麼大官,可在這鎮上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他若是鐵了心要管這檔子事,周德貴還真不好硬頂。
“依我看。”牛鎮長拍了拍手上的灰:“喬娘子說的在理,八兩銀子,人你帶走,這事兒就算完了。
你也不虧,白使喚了人家兩個月,還落了個完整的本錢。”
周老爺眼珠子轉了轉,心裏飛快地算著賬。
他自然知道吳彩華現在的狀況,送去接客是不可能的了,這女人性子烈,真要是死在樓裡,反倒麻煩。
如今有人願意出八兩銀子贖人,確實不算虧。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鎮長都開口了,我周德貴也不能不給麵子。”周老爺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樣吧,十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再少,我這臉麵往哪兒擱?”
牛鎮長知道,這兄妹倆,喬念說的算:“喬娘子,你覺得如何?”
按照喬唸的性子,是一點兒都不想給這個姓周的佔便宜,可牛鎮長的麵子她得給。
“既然如此,就聽牛鎮長的。”
牛鎮長斜睨了周老爺一眼:“事情談妥了,還不快去把人家賣身契拿來?”
周老爺顯然不是很情願,但還是吩咐打手跑腿,將吳彩華的賣身契取來。
喬長鬆搓著手,在喬念身邊低語:“小妹,二哥出門沒有帶多少銀子,還得你先借給我一些。”
喬念二話不說,拿出十兩銀子給了喬長鬆。
周老爺拿到銀子,直接將賣身契給了他。
不得不說,這個周老爺做生意還挺謹慎,吳彩華的賣身契已經在官府備案。
剛好,牛鎮長在這裏,喬念就直接拜託他,將賣身契在官方銷毀,徹底還了吳彩華自由身。
牛鎮長是個爽快人,直接帶著喬念一行人去了衙門裏,將吳彩華的奴籍除去。
吳彩華撲通一聲跪在喬唸的麵前:“小……不,喬念,謝謝你今天救了我,我這條命以後都是你的。”
喬念擺手:“別的,我對你這條命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完,她就招呼著喬長鬆準備離開。
喬長鬆卻沒有動,看著喬念欲言又止。
喬唸的臉有些冷:“二哥,你還有事?”
喬長鬆撓撓頭,講話也沒有以往那般流利:“小……小妹,你看,能不能再借我幾兩銀子。”
對於喬長鬆的心思,喬念可以說是心知肚明。
她就知道,救吳彩華絕對不隻是給她贖身這麼簡單。
沉思了一瞬,喬念還是拿出了十兩銀子,送到了吳彩華麵前。
“這銀子是喬壯給你這個親孃的,回去以後,我會讓他給我寫一份借據,等他長大能賺錢了,必須還給我。”
喬長鬆打心底裡佩服自家小妹。
這說法,直接將自己摘出來,即便是幫了吳彩華也和他沒有關係,哪怕事後被秋菊知道了,也好解釋一些。
吳彩華瞪大眼睛看著喬念手裏的銀子,手伸出去又縮回。
“你……你的意思是,這銀子我不用還,是喬壯孝敬給我的?”
喬念點頭:“就當是喬壯提前孝敬你了,拿著這銀子,離開河源鎮,不要被你孃家人再找到你。
我和二哥能幫你一次,不可能再幫你第二字,好自為之吧!”
她將銀子塞到吳彩華的手裏,拉著喬長鬆轉身離開。
今天的事情,不管是喬長鬆還是她喬念,對吳彩華算是仁至義盡!
吳彩華攥著那十兩銀子,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喬念兄妹離去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若是換做以往,遇到喬長鬆她肯定要懇求一番,讓對方原諒自己。
現在,她徹底認清了現實,曾經的生活,再也無法回去……
喬長鬆是真的對吳彩華沒有任何感情,離開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快走幾步追上喬念:“小妹,二哥知道你剛剛說讓喬壯寫欠條,是為了幫二哥開脫。
這銀子不用喬壯還,回去綠水村二哥就給你。”
“那可不行。”喬念斬釘截鐵道:“二哥,你和吳彩華是什麼關係?”
“呃……”喬長鬆被問得有些懵:“她……她是……”
“她是你前妻!”喬念替他回答。
“即便你如今沒有娶秋菊,和吳彩華也沒有任何關係,你憑啥要把銀子白白給她?”
喬念一點一點引導喬長鬆的認知:“而喬壯不一樣,他是吳彩華的親生兒子,他可以給吳彩華十兩銀子,你卻不可以。
還有,今天我借給二哥贖人的十兩銀子,這個也要由喬壯來償還。
回去以後,讓喬壯一併將欠條寫好。”
不管什麼時候還,這個二十兩銀子就是喬壯的債務!
喬長鬆是個通透之人:“小妹,二哥謝謝你的一片苦心。”
因為吳彩華這個小插曲,兩人回到綠水村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喬念回去自家,沒有看到戰柏寒的身影,以為他在自己院子那邊處理事情,並沒有太過於在意。
她最近忙著作坊那邊的事情,雲舟和星瑤就在趙氏那邊吃住,白天的時候,會跑回來看看喬念。
戰柏寒沒在,兩小隻也沒在,喬念就先去看了看傅語棠。
傅語棠今晚吃的飯,是趙氏送來的,這會兒已經洗漱好準備休息。
喬念和傅語棠說了幾句話,就回去自己的房間。
她先是在空間裏隨意吃了些東西,就出來等著戰柏寒。
起初,她先是躺在床上看小說,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身邊仍舊沒有那股熟悉的氣息,喬念意識進入空間檢視大掛鐘,已經是淩晨一點。
這下,喬念再也躺不住了。
自從搬來這個新房子,戰柏寒從來沒有這麼晚都沒出現的時候。
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攀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