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皇後,被後宮蹉跎得已然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唯一惦唸的就是戰柏寒這個兒子。
兒子身中寒毒和絕嗣之毒,禦醫束手無策,遍尋天下名醫,也無法解毒。
甚至這些大夫還斷言,他命不久矣。
若不是這個皇後的身份,她真想陪著兒子一起去南方,有她這個母親陪伴,兒子真到了生命結束那一刻,也不會覺得孤單。
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世上再無眷戀,她也會果斷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現在看著戰柏寒,上次離京時候的蒼白麪色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紅潤。
不但如此,兒子貌似還胖了一些。
皇後一度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
戰柏寒發現了這一細節,輕聲道:“母後,兒臣的身子已經大好。”
皇後一怔,隨即眼眶便紅了。
“大好?”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如何個大好法?那寒毒……”
“解了。”戰柏寒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皇後卻像是被人點了穴道,整個人僵在那裏,連呼吸都忘了。
良久,她才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戰柏寒握住皇後的手,那雙手冰涼,抖得厲害。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母後,兒臣身上的寒毒,已經解掉了大半。”
至於絕嗣之毒,戰柏寒並不著急,他相信喬唸的醫術,隻要找到那味稀有藥材,解毒是早晚的事情。
況且,他並不是很執著於這絕嗣之毒,隻是不能生孩子而已,其他的什麼都不耽誤,隻要不危及性命,都不算什麼大事,因此,戰柏寒隻跟皇後說了自己的寒毒。
皇後也是同樣,在她的眼中,什麼都沒有兒子性命重要。
隻要寒毒可以解除,能夠保住性命,對她這個做母親來說,就已經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皇後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砸在戰柏寒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怎麼解的?誰解的?可有反覆?可曾傷了根基?”皇後一連串地問,手緊緊攥著戰柏寒,像是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見。
戰柏寒唇角微微上揚,那是皇後許久未曾見過的,發自內心的笑。
皇後還以為兒子是因為可以解掉寒毒高興,頓時對未來重燃了希望。
許久未見的母子倆開懷,皇後命人去安排晚膳,留戰柏寒陪著自己在鳳鸞殿用膳。
等待晚膳的時候,皇後又提起了一件自己惦記已久的事情。
“寒兒,你的寒毒已經可以解除,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續弦一位新的太子妃了?”
不管什麼時代,兒女的親事在父母眼中都是頭等大事。
尤其是戰柏寒的身份,一國儲君,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這像什麼樣子?
皇後沒有看戰柏寒的臉色,吩咐黃嬤嬤取來幾幅畫像。
畫像拿到手中:“寒兒,母後在你離開京城這一年多,幫你物色了好幾個合適的大家閨秀。
你來看看,是否有中意的人選,若是有,母後就去求你父皇為你賜婚。”
若是以往,提及自己的婚事,戰柏寒會說出一百種反對的藉口。
然而現在卻不同,他遇到了喬念,那麼與眾不同的女子,他對喬念除了該有的愛慕,還帶著一些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崇拜。
因為腦中想到了那個心愛的女子,戰柏寒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皇後就以為他自己也願意接受自己的提議,她滿心期待地展開畫像,一幅一幅指給他看。
“寒兒你看,這位是陳閣老的嫡孫女,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這位是定遠侯府的大姑娘,將門虎女,性子爽利,與你或許能說到一處去。”
“還有這位……”
戰柏寒的目光從畫像上掃過,卻沒有在任何一幅上停留。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平淡:“母後費心了,隻是兒臣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
皇後手中的畫像微微一顫,險些脫手。
“什麼?”她抬起頭,眼中既有驚訝,又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欣喜:“你是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戰柏寒放下茶盞,神色認真了幾分:“是。”
“是哪家的姑娘?”皇後連忙追問,連畫像也顧不上收了:“多大年紀?品性如何?父母可還健在?”
戰柏寒看著母親這一連串的問題,不由得失笑:“母後,您這是審問犯人呢?”
你這孩子!”皇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母後這是關心你!快說,到底是誰家的姑娘?”
戰柏寒沉默了一瞬,腦海中浮現出喬念那張魂牽夢繞的臉龐。
他這次回京,本來就有打算,找機會帶著喬念來麵見皇後的。
現在皇後主動問起,戰柏寒自然不會隱瞞什麼。
“母後,她是鎮北王的女兒。”
“什麼?”皇後聞言大驚:“你這孩子怎麼胡說,朝中誰人不知,鎮北王膝下沒有子女,他怎麼可能有女兒?”
戰柏寒卻神色不變,緩緩道:“母後難道忘記了,二十多年以前,鎮北王的原配妻子是太傅的女兒傅語棠?”
皇後似乎是恍然大悟:“你是說,你喜歡的姑娘是鎮北王和傅語棠所生的女兒?”
皇後又搖頭:“不對,母後聽說傅語棠在南方老家被燒死,她怎麼可能有女兒?”
“母後,傅語棠並沒有死。”戰柏寒完完整整,將傅語棠的經歷,以及喬念被奶孃抱走躲過一劫,還有大長公主所作所為,以及楚臨淵的一些經歷講述了一遍。
皇後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什麼離奇的故事。
過了許久,她才從‘故事’中回過神兒來。
“寒兒,按照你說的意思,現在楚臨淵恢復記憶,是不是要向害他和傅語棠母女罪魁禍首報復了?”
戰柏寒微微頷首:“報復是必然的,隻不過,要等楚臨淵回京以後。”
對此,皇後沒有發表更多意見,反而說了句:“嗯,鎮北王女兒這身份,做你的太子妃完全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