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聞言,反握住秋菊的手,暫時忘記了馬氏的威脅。
“閨女,這是真的?”
秋菊重重的點頭:“是真的,娘,我能賺錢,以後可以給你養老,你不要再怕我那兩個嫂子。”
李婆子這才反應過來,閨女和自己說這些,就是告訴她,不要再被兩個兒媳拿捏的意思。
“可是……”她遲疑了。
秋菊恨鐵不成鋼:“娘,你還可是什麼,你現在還能幹活了,她們就敢對你動手,你好好想一想,等你什麼都不能幹了,她們會怎樣對你?”
李婆子一時間有些沒了主意,下意識看向孫根柱:“當家的?”
孫根柱撓撓頭,一句話都沒講出來。
馬氏見狀,上前幾步,走到秋菊和李婆子的近前,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喬長鬆率先一步開口了。
“李嬸子,我打算向秋菊提親。”
儘管秋菊已經立了女戶,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但出於尊重,喬長鬆還是當著李婆子麵說了出來。
“什麼?”李婆子再次傻眼了,她感覺今天自己的腦迴路有些不夠用。
女兒和離了,人還年輕,自己這個做孃的,的確想張羅著讓她再嫁。
可自家閨女幾斤幾兩,李婆子還是能看清的。
秋菊就是個普通的農家姑娘,長得也隻能算得上清秀,還有不能生育的名聲在。
即便是嫁人,她也隻是想著給閨女找個老實本分的鰥夫,至於家裏環境如何都不重要,隻要不欺負秋菊就好。
喬長鬆則不然,誰不知道喬家如今日子過的和地主一樣,家裏有田有房還有馬車,最重要的是還有個喬念這樣能賺錢的妹子。
自從喬長鬆和離以後,村裡這些婦人閑聊的話題經常都會是他。
大家都想著,家裏或者親戚家的姑娘能嫁給喬長鬆,這樣一來,自己也能和喬家攀上點兒關係,以後進喬唸作坊上工,亦或者做個小買賣啥的,也能得到喬家的幫襯。
也就是說,如今的喬長鬆,已經成為了整個綠水村,不,應該是附近這十裡八村,最搶手的黃金單身漢。
李婆子怎麼可能不願意,甚至覺得閨女是燒了高香,才能被喬長鬆看中。
這會兒她已然忘記了頭上的傷,因為臉上有血的緣故,笑容看上去有些猙獰。
“好好好,我答應了,秋菊嫁給你我這個做孃的放心。”
李婆子感覺壓抑許久的這口氣終於得到了舒緩。
秋菊剛剛和離的時候,她整天擔心自己那兩個兒媳婦兒為了銀子再次將秋菊推進火坑。
她這個做孃的又沒有本事阻止,為此,兩個兒媳婦兒幾乎每天都給自己臉色看。
不就是為了把秋菊嫁出去得一筆聘禮嗎?
這下好了,秋菊要嫁的人是喬長鬆。
喬家有錢,聘禮肯定不會少了去,到時候,她那兩個兒媳婦兒也不會再鬧騰。
李婆子正這樣想著,馬氏已經迫不及待的湊了上來。
“長鬆兄弟,你要娶我家秋菊,給多少聘禮銀子啊?”
雖說她已經聽秋菊說了,什麼女戶已經立好了,這一點她根本就不想相信。
立女戶哪有那麼容易,送走了屠夫以後,她就一直盯著村長家那邊的動靜。
秋菊立女戶要買地,村長要出麵丈量,她盯了許久,也沒看到村長出來丈量土地。
也就是說,秋菊要立女戶,根本就是虛張聲勢。
即便不是虛張聲勢,她也不可能就這麼快辦好,況且秋菊的戶籍還握在她的手裏,她拿什麼去立女戶?
總之,在馬氏看來,秋菊說自己立女戶成功,就是故意給自己和韓氏聽的,目的就是為了聘禮銀子不給她們。
馬氏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她就當沒聽到秋菊的話,該如何就如何。
喬長鬆黑著臉回道:“孫家大嫂不會是耳朵不好使吧?
剛剛秋菊已經說了,去鎮上立了女戶,她的婚嫁與你再沒有關係,不管我給多少聘禮,也到不了你的手裏。”
馬氏呲笑:“長鬆兄弟,你和秋菊拿我當傻瓜呢?
先不說秋菊的戶籍還在我手裏捏著,就這麼一會兒,她連地都沒買,如何能立的了女戶?”
見喬長鬆還要解釋什麼,秋菊一把拉住了他:“長鬆哥,麵對這種潑皮,就得用證據講話。”
話落,秋菊從懷中取出那張嶄新的戶籍。
她將戶籍正麵對著馬氏:“看好了,這可是牛鎮長親手蓋上的官印,我秋菊如今已經立了女戶,不但婚姻大事你管不著,以後我的任何事情都和你沒有關係。”
馬氏不識字,但上麵鮮紅的官府印章她還是認識的,和他們家戶籍書上的印章一模一樣。
秋菊冷笑一聲:“看好了沒,這就是我的新戶籍,我嫁給長鬆哥,一文錢的聘禮都不打算要,即便是要,也到不了你的手裏。”
馬氏死死盯著那張戶籍文書上鮮紅的官印,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不,不可能!”她下意識伸手就要去搶:“你啥時候買的地?村長啥時候量的地?我一直在盯著,咋可能?”
秋菊早有防備,手一縮,將戶籍重新揣進懷裏,冷冷看著她:“大嫂,你盯得可真緊啊。
可惜了,念念和官府的人熟悉,她隻是一句話,我不用買地,這戶籍就辦了。”
“好啊喬念,你竟然敢賄賂官府的人,信不信我去衙門告你?”馬氏知道大勢已去,但她仍舊不甘心。
喬念,你不是幫著秋菊嗎?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咱們就誰都別想好。
喬念似笑非笑的聳聳肩:“好啊,你儘管去告。”
她轉身麵向圍觀的村民,大聲道:“父老鄉親們,請大家幫忙做個見證。
馬氏說我賄賂官府人員,要去告我,如果她能告贏了,我喬念除了心甘情願受官府的懲治以外,還願意拿出一百兩銀子給馬氏作為補償。”
“什麼,馬氏告贏了還能得到一百兩銀子?”圍觀村民嘩然了。
一百兩啊,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可能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