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不以為然:“你現在說不行已經晚了,二弟妹剛剛出門,就是找他表弟拿聘禮銀子去了。
等聘禮銀子到手,這親事就算是成了。”
李婆子聞言,慌忙在身上蹭了蹭手,作勢就要往外跑。
“不行,這婚事我不同意!”
馬氏快走幾步,攔在了李婆子麵前:“娘,秋菊一個和離的婦人,能找個年紀相當,而且還能賺銀子的男人不容易,你就別阻止了。”
李婆子眼睛都紅了,語氣中帶著懇求的意味:“馬氏,算娘求你了,不能讓秋菊嫁給那個屠夫,娘隻有這麼一個女兒,不想再看到她受苦了……嗚嗚嗚……”
馬氏冷哼一聲:“娘,你咋就想不開呢?
誰說秋菊嫁給屠夫就一定要受苦?
我可是聽說了,那屠夫打老婆,是因為那死鬼偷人。
秋菊能幹又本分,屠夫疼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動手打人?”
李婆子見在兒媳婦這裏說不通,估計自己即便追上韓氏,也改變不了兩人的行為。
她忽然就淡定下來,低著頭重新回到灶房洗碗。
看到李婆子的表現,馬氏以為她是預設了自己的話,便沒有再勸說什麼。
李婆子在灶房裏邊洗碗,邊盯著馬氏的動向。
見馬氏回了自己房間,李婆子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她摸著黑,一路跑到喬念家,猛拍大門。
粽球第一個跑到大門口:“嚶嚶嚶……”
李婆子沒有看到粽球那齜牙咧嘴的表情,若是看到,肯定能把她嚇得倒仰。
緊接著就是喬念走了過來:“誰呀?”
聽到喬唸的聲音,李婆子瞬間淚流滿麵:“念念,是我,李嬸兒。”
喬念安撫了粽球,讓它去一邊兒玩,纔開啟了大門。
“李嬸子,你這麼晚過來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嗎?”
喬念這也是明知故問,她想先聽聽李婆子要說什麼。
李婆子雙腳剛邁進門檻兒,就給喬念跪下了:“念念,求你幫幫秋菊吧!”
喬念連忙將人扶起來:“李嬸子,有什麼話好好說,你快起來。”
李婆子站起身,捶胸頓足:“都怪我這個做孃的沒用,我家那兩個不省心的兒媳婦,要把秋菊嫁給打死老婆的屠夫。”
她一把抓住喬唸的手:“念念,嬸子知道你有本事,你先把秋菊藏起來好不好?”
喬念聞言,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急著開口,而是先將李婆子扶到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
“李嬸子,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婆子哪坐得住,屁股剛沾上石凳又彈了起來,雙手比劃著,語無倫次地把馬氏的話,以及韓氏已經出門去拿聘禮銀子的事,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說到最後,她已是老淚縱橫:“念念,嬸子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秋菊她命苦,好不容易離了那個狼窩,要是再嫁進一個虎穴,那她這輩子就真毀了!”
喬念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李嬸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你那兩個兒媳婦給秋菊找了什麼樣的人家,隻要你不答應,她們又能如何?”
以往喬念還挺喜歡李婆子的性格,誰知,她的另一麵卻讓人很是無語。
一個做婆婆的,被兒媳婦拿捏成這個樣子,連閨女的婚事都無法做主,這和她平日裏風風火火的性子還真是判若兩人。
李婆子一臉的為難:“念念,你也知道,我這兩個兒子什麼都聽媳婦兒的。
我現在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將來還要指望兒子來養老。
我若是把那兩個兒媳婦得罪很了,老了的時候肯定沒人管……”
喬念對此很是無語,但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她也不好評論什麼。
“嬸子,你想讓我把秋菊藏到哪裏?”
李婆子被問得有些懵圈:“這……”
她隻是想著來求喬念幫忙,還真沒想過把秋菊藏到什麼地方。
喬念心下冷笑:“嬸子,把秋菊藏起來倒是好辦,可我能把她藏一輩子嗎?”
李婆子不停搓著那雙粗糙的老手:“那怎麼辦?總不能真如了她們的願,讓秋菊嫁給那個屠夫吧?”
喬念算是看出來了,李婆子不想秋菊嫁給那個屠夫,自己又想不出好的辦法,更不敢明目張膽跟兩個兒媳婦對著乾。
“嬸子,這件事,我看還是問問秋菊自己的意思吧?”
這會兒李婆子自己也沒有什麼主意,喬念說什麼就是什麼。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找秋菊。”
喬念將大門關好,還悄悄給在院子裏偷看自己的戰柏寒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和李婆子一起走一趟。
秋菊晚上就住在趙氏的新房子裏。
趙氏和喬良住在前院,秋菊就帶著喬靜住在後院。
喬念和李婆子去的時候,秋菊剛幫喬靜洗過澡,準備哄她睡覺。
看到自家老孃這麼晚過來,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攀上秋菊的心頭。
“娘,你這麼晚過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麵對自家女兒,李婆子有些羞愧:“都是娘窩囊,阻止不了你兩個嫂子,你二嫂已經回孃家那邊了,要給你和她那個屠夫表弟定親。”
“什麼?”秋菊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喬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當心!”
秋菊穩住身形,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擠出聲音:“娘……你說什麼?
二嫂她……要把我嫁給那個屠夫?”
這個屠夫,秋菊還是瞭解一些的,她剛和離回來的時候,二嫂就在她麵前提起過。
當時她還算聰明,說自己每個月五百文的工錢,即便不嫁人也能養活自己。
這話明著是說自己不想嫁給那個屠夫,實際上也是秋菊的一個緩兵之計。
她那兩個嫂子認錢,想到她每個月有五百文的工錢,甚至還可能會想辦法弄到自己手裏,自然不會急著將她嫁出去。
看來,是自己今天說了要立女戶的事情,馬氏和韓氏見她脫離了她們的掌控,這才狗急跳牆,連夜就去找那屠夫說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