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任誰聽了都像是在說遺言,但現場卻沒有一人氣餒,也沒有了害怕送死不想參軍的心思。
綠水村徵兵現場格外熱烈,可以說是整個嶺南府最順利的一個村子。
徵兵第二日,報名的村民們就集體告別了家人,趕往府城訓練。
戰柏寒要訓練這些新兵陣法,和一些保命手段,自然也要離開綠水村。
他的寒毒每隔一天要施針一次,喬念不可能讓他治療過程半途而廢。
幸好有邱老太醫爺孫倆在,藥材他們負責購買,製作方法喬念也手把手教給他們,作坊那邊製作傷葯的事情就全部交給邱銳負責。
沒有了後顧之憂,喬念順理成章跟著戰柏寒一起離開。
這也是跟趙氏和傅語棠說自己離開的最好藉口——戰柏寒有事要忙,他的治療不能耽誤!
在州府臨時建造的新兵訓練營中,戰柏寒成為了這裏的總教頭。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帶著新兵們進行體能訓練,然後再花一個時辰的時間,教他們一些簡單的對敵以及保命招式。
到了下午,就開始學習他挑選的陣法。
戰柏寒成為了大陣的總指揮,手中三色指揮旗來回擺動。
很多新兵在綠水村那些人的感染下,內心的不甘逐漸變成了要保衛國家的抱負。
因為有了保衛家園的信念,一個個操練的時候格外認真。
即便無法活著回來,能殺掉兩名敵軍也算自己賺到一個!
總之,新兵這邊都不用戰柏寒如何引導,士氣就幾乎達到了巔峰程度。
喬念在這邊,還暫時派不上用場,除了隔日幫戰柏寒施針一次以外,閑暇時候就研究些美食,偷偷給戰柏寒和喬長柏送過去。
就這樣,在府城操練士兵的時間過了五日,鄧將軍派來接應新兵的人就到了。
來接應之人是一名吳姓副將。
吳副將知道,臨時在百姓當中強行徵兵,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辦法。
結果,當他看到新兵這整齊陣容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哪裏是剛入伍散漫的新兵,明明就是一支強大且訓練有素的隊伍。
新兵們一個個精神抖擻,雖然連日練兵很是疲勞,但從他們身上卻絲毫看不出任何疲態。
戰柏寒已經派人和鄧將軍那邊通了氣兒,隻有鄧將軍一人知道太子殿下就在這群新兵當中。
因此,吳副將對此一點兒都不清楚,他隻是在出發以前,聽鄧將軍說,新兵當中他請來了一位會佈陣的高人,吳副將接到新兵以後,一切聽從那位高人安排即可。
鄧將軍有交代,吳副將到了這邊自然不敢託大,直接詢問:“哪位是佈陣的高人?”
已經易容的戰柏寒從側方走了過來:“正是在下!”
吳副將微微抱拳:“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戰柏寒雙手負在身後,即便改變了容貌,仍舊無法遮掩那股子自帶的上位者氣息:“吳副將稱呼我為三爺即可!”
吳副將本能的就被他那不怒自威的氣勢所震懾,立刻稱呼了一聲:“三爺。”
戰柏寒不喜歡和人寒暄,直接說了這些新兵的情況,並且要求,從即日起,新兵全部聽從他的調遣。
鄧將軍提前有交代,吳副將自然不會有異議,就這樣,新兵們跟著戰柏寒以及吳副將趕往邊關。
除此之外,用喬唸的辦法,將以銀抵役的銀子改成了一百兩後,有錢人家仍舊用銀子抵了不少。
知府大人聽從戰柏寒的安排,用這些銀子在周邊收購了大量糧草。
如此一來,不但新兵有了,邊關用的糧草也有了。
喬念改扮成男裝,為了不讓喬長柏認出她,特意給自己貼了一條八字鬍,麵板塗抹得呈黑黃色,眉毛變粗,嘴巴變大。
為此,她還特意跑到喬長柏麵前晃悠了幾圈,喬長柏都沒有認出來。
現在喬念在軍中的身份就是戰柏寒的貼身助手,即便是不跟著那些新兵去操練,也沒有人敢說些什麼。
新兵不間歇的趕路,剛剛離開嶺南府的時候還好,百姓生活一切正常。
直到離開嶺南府百裡開外的時候,路上逐漸可見大批難民。
難民們拖家帶口,那種失去家園的痛苦明顯寫在臉上。
甚至還有些人因為逃離時候沒什麼準備,身上銀錢和糧食都沒有,小孩子餓得不停哭泣。
看到這一幕,新兵們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尤其是從綠水村出來的那一批人,瞬間就想起喬長柏報名時候說出來的那一番話。
現在看來,他們積極參軍是正確的,犧牲他們,可以保護自己的家人,這一切都值得。
隨著隊伍愈發往南,難民出現的數量也越來越多。
士兵們可憐這些逃難的百姓,偷偷將自己從家裏出來時候,家人給準備的乾糧塞給他們,希望能盡一點兒綿薄之力。
喬念也是如此,由戰柏寒幫忙打掩護,她就從空間悄悄取出食物送給那些難民。
這種時候,想要徹底安頓這些難民是不可能,隻能儘可能的讓他們活下去。
同時也希望他們能早些將南壤人趕出大黔的國土,讓逃難的百姓們重返家園。
路上的見聞,徹底激起了新兵們的鬥誌,到了邊關與鄧將軍匯合以後,僅僅休整了一日,戰柏寒就帶人擺好了大陣。
翌日清晨,號角聲撕裂了邊關的寂靜。
鄧將軍站在瞭望台上,望著下方黑壓壓的南壤大軍,眉頭緊鎖。
敵軍人數至少三萬,而他的守軍加上這批新兵,也不過一萬出頭。
若非戰柏寒信誓旦旦說那陣法能以少勝多,他絕不會同意讓這群新兵蛋子首戰就上陣。
“三爺,成敗在此一舉了。”鄧將軍沉聲道。
戰柏寒麵色如常,隻是微微頷首。
他站在陣眼位置,手中三色旗迎風展開。
身後,新兵們按照這些時日訓練的站位,迅速散開,形成一個看似鬆散卻又暗含玄機的陣型。
喬念扮作的小廝就站在戰柏寒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裏提著藥箱,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實際上,隻有戰柏寒知道,她那藥箱就是做掩護的東西,是為了時刻從空間拿保命的武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