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兩人心驚的是,這些士兵的鎧甲製式與城外援軍不同,明顯是城中守軍,可他們的神情卻緊繃如臨大敵,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城內每一個角落,彷彿敵人並非在城外,而是潛藏在街巷之間。
戰柏寒拉著喬念緊貼牆根陰影,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兩道輕煙般在建築間穿梭。
他對邊城的地形似乎頗為熟悉,帶著喬念避開主幹道,專走狹窄小巷。
“情況不對!”戰柏寒壓低聲音,在喬念耳邊道:“城內戒備如此森嚴,巡邏密度遠超戰時常態,楚將軍治軍雖嚴,但也不至於此……除非城中已有變故。”
喬念心頭一沉,正欲開口,前方巷口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聲。
一隊巡邏兵正朝他們所在的小巷走來,火把的光芒已隱隱照進巷口。
退無可退!
兩側是高牆,後方是死衚衕。
戰柏寒目光一凜,手已按上腰間佩劍。
喬念卻迅速拽了他一把,兩人閃身進入到空間。
“這個時候,咱們還是盡量不要暴露,在暗中更好行事。”喬念低聲提醒。
戰柏寒剛剛也是情急之下,竟然忘記了喬念還有空間可以藏身的事情,才險些動手。
“嗯,咱們過一段時間再出去檢視。”
喬念也是這樣打算的,她估摸著大約十分鐘的樣子,一個人閃身離開空間,確定附近沒有人以後,才將戰柏寒帶了出來。
戰柏寒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喬念施展輕功直奔這裏的都尉府。
他曾經也率兵鎮守過大黔朝最北邊這座城池,因此,對這裏的情況比較瞭解。
如果楚臨淵就在北城的話,人肯定就在都尉府內。
很快,戰柏寒帶著喬念抵達了都尉府。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都尉府內燈火通明,兩人看到,好幾個大夫揹著藥箱來回進出。
一名看上去五十多歲的老者,在都尉府門前剛剛送走一批大夫,抹著眼淚去關門。
這老者戰柏寒認識,正是鎮北王府的楚管家。
楚管家是老鎮北王的長隨,從小跟老鎮北王一起習得一身好武藝,跟著老鎮北王一起南征北戰。
後來,老鎮北王過世,楚管家年紀也大了,就跟在楚臨淵身邊伺候。
沒有戰事的時候,他就留在京城的鎮北王府做管家。
戰柏寒低聲道:“這楚管家可信,咱們可以找他打聽情況。”
說完,他就帶著喬念一起縱身躍進都尉府當中。
楚管家武藝高強,五感也非常人可比,院子裏忽然出現兩道陌生身影,他立刻就有所察覺:“誰?”
戰柏寒此刻選擇用自己真實身份,隻有這樣,才能詢問出楚臨淵的真實情況。
“是孤!”
楚管家身子一頓,能如此自稱的,除了當今太子殿下,沒有其他人。
他提著手中光線不是很亮的燈籠,朝著戰柏寒與喬唸的方向走去。
“恕老奴無理。”楚管家說著話,舉起手中的燈籠,試圖看清楚講話之人的容貌。
當他看到眼前陌生的容貌時,頓時冷了臉:“大膽,竟敢冒充太子殿下,該當何罪?”
楚管家快速做出攻擊的姿態:“說,你到底是何人?”
喬念幫戰柏寒化了妝,容貌改變得十分徹底,楚管家認不出也情有可原。
戰柏寒隻能耐心解釋:“孤為了行事方便,做了易容。”
楚管家眯眼盯著他:“還請露出真容。”
戰柏寒臉上是妝容,並不是這個時代易容術用的什麼麵皮,直接將那層假皮囊撕掉就可以露出原本麵容。
沉思了一瞬,戰柏寒提起一件往事。
“楚管家可還記得,當年孤第一次帶兵鎮守北境的時候,你還指點過一次孤的輕功。”
聽戰柏寒如此說,楚管家有了動容之色,但他還是很警惕,並沒有因為這片麵之詞就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太子殿下。
也不是他聽不出戰柏寒的聲音,戰柏寒因為中了寒毒的緣故,嗓音變得比曾經清冷很多,雖然有些相似度,但卻無法完全重合。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能讓老奴辨認的事情?”
戰柏寒又說:“孤的賽雪,當初桀驁難馴,楚管家不服氣,要親自去訓練,結果卻被賽雪給摔了下來。
還有,孤第一次上戰場打仗,是楚管家給孤穿的鎧甲……”
楚管家揉了揉眼睛:“您……您真的是太子殿下?”
戰柏寒輕聲道:“正是孤。”
楚管家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在戰柏寒麵前:“老奴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太子殿下莫怪。”
戰柏寒對楚管家很敬重,雖說隻是個奴僕身份,卻為大黔朝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快速上前,親手將楚管家扶了起來:“楚管家,孤是聽說鎮北王身受重傷,偷偷趕來檢視的,他如今情況如何了?”
說起楚臨淵的情況,楚管家老淚縱橫:“王爺他中了敵方的毒箭,至今沒能解掉毒素,傷口也潰爛得不成樣子。
從王爺受傷至今,他已經高熱昏迷了十幾日。
老奴請便了附近的名醫,都無法控製王爺的病情,今日有幾個大夫已經說了,王爺的高熱癥狀若是還無法緩解,三日內就是他的大限了……”
戰柏寒和喬念聽完了楚管家的話,兩人都稍稍鬆了口氣。
他們不管楚臨淵傷勢如何嚴重,隻要人還活著,喬念出手救治,就有生的希望。
“楚管家。”戰柏寒指了指身旁的喬念:“這位是孤帶來的名醫,也許有辦法救活鎮北王。”
楚管家這才將視線落在身材瘦小的喬念身上。
從年齡上看,也就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他有點兒不相信,那麼多名醫都治不好的傷,一個如此年輕的後生可以做到。
但畢竟是太子殿下帶來的人,他也相信後者不會害自家王爺,便點頭應下。
“殿下請隨老奴過來。”
路上,楚管家又說了這邊的情況:“王爺受傷後,朝廷那邊立刻派來兩名禦醫貼身照顧王爺。
一會到了王爺的房間,老奴就稱二位是在附近請來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