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太醫和邱銳麵麵相覷一番,很快反應過來,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甭管這衣服的款式多奇怪,按照喬大夫說的先換上再說。
喬念也同樣,換上了一身消毒好的手術服,在邱老太醫和邱銳進入辦公室以前,又給了他們每人一副消毒好的鞋套。
邱老太醫照做以後,忍不住心中疑惑詢問:“喬大夫剛剛給我們噴灑在身上的酒,貌似很烈?”
用酒消毒這件事,作為醫者,自然是清楚的。
邱老太醫年輕時候,隨軍做過軍醫,那時候,遇到傷口潰爛嚴重的傷員,他就會用一些烈酒對傷口進行擦拭。
隻不過,他當年用的烈酒,和喬念拿出來這個相比,濃度要差上很多。
喬念既然讓兩人幫忙,就沒打算藏著掖著,更何況,對於她來說,好的醫術是值得廣為流傳的,這樣才能救治更多的人。
“邱老太醫,那不是酒,而是酒精。”
“酒精?”邱老太醫興趣濃厚的問。
“嗯。”喬念邊擺放手術工具邊解釋:“你可以理解成這是濃縮的烈酒。”
畢竟是古代,喬念盡量用他能聽懂的話來解釋。
“老夫今日還真是受教了。”邱老太醫怎麼都沒想到,還可以這樣做。
難怪這女大夫年紀輕輕,就能解太子殿下的寒毒,人家的醫術真的在自己之上。
喬念這邊已經準備好,此時喬建還處在昏迷狀態,喬念直接選擇了區域性麻醉。
當她拿起針管給喬壯局麻的時候,邱老太醫和邱銳再次傻眼了。
不過他們都知道,現在不是打擾詢問的時候,兩人就睜大眼睛,站在那裏仔細觀看。
等待麻醉起效的時候,喬念仔細將托盤裏那些手術工具的名稱告知給邱銳。
“記住了嗎,稍後我需要什麼,你就立刻拿給我。”
邱銳看著那些亮閃閃的工具,心中無比震撼,但喬念說的這些他也有認真聽。
“記住了,喬大夫稍後隻管吩咐即可。”
此刻的邱銳,在喬念麵前就是個求賢若渴的學生,隻要讓他在這裏觀摩,給喬念跪下都行。
手術開始,喬念有條不紊的開口:“棉球消毒……手術刀……止血鉗……”
邱銳隻顧著聽著喬唸的指揮,一旁派不上用場的邱老太醫看著這一幕,簡直就被驚呆了。
他聽自己的太爺爺說過,曾經有幸見到一位醫學聖手,用刀子破開人的腹部進行治療,然後再用針線縫合,還真把不治之症的人救活了。
後來,他四處打聽這種醫術一直未果,沒想到,在這小小的鄉村,竟然親眼所見這種治療方式。
喬念並不知道邱老太醫心中所想,指著喬建傷口內側講解。
“看到沒,這個小東西叫做闌尾,你們平時能救治緩解的腸癰之症,屬於慢性腸癰。
慢性腸癰隻是這個闌尾變大,或者有些潰爛紅腫。
而喬建的情況,就是急性腸癰之症。
急性腸癰,發病開始,腹部疼痛難忍的同時,這個闌尾也會破開一個洞,這種情況,不開刀手術,即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無法救命。”
親眼所見,邱老太醫爺孫倆對喬唸的話深信不疑。
兩人湊近細看,果然看見那段異常的腸子末端有一個綠豆大小的破口,周圍組織紅腫得厲害,隱隱還有膿液滲出。
邱老太醫活了大半輩子,醫治過無數“腸癰”病人,其中不乏劇痛而亡者,如今才真正明白,那些急症而逝的病人,恐怕都是這“闌尾”已然穿孔,單靠湯藥針灸,不過是隔靴搔癢,無力迴天。
“原來如此,老夫受教了。”
喬念繼續專註手術,同時到了關鍵步驟,也會跟兩人講解幾句。
直到兩刻鐘後,喬念讓邱銳拿來針線進行縫合的時候,邱家爺孫倆知道,手術已經臨近尾聲了。
即便是縫合,兩人看得也十分認真,邱銳還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但他知道,這不是兒戲,自己要多看一看才行。
縫合好,喬念將手術工具拿到一邊兒,剛剛給喬建蓋上一層薄薄的被單,孩子就緩緩清醒過來。
因為房樑上掛著一盞鋥亮的探照燈,晃得喬建有些睜不開眼睛。
邱銳立刻上前安撫,聲音輕柔得與剛剛麵對自己陰陽怪氣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孩子別怕,你的命保住了!”
喬建這會兒還有些懵,哪裏能聽得進去邱銳的安撫。
四下看了一圈兒,除了這個沒說過幾句話的堂姑姑以外,另外兩人他都不認識。
“哇……娘呢……我要找我娘……”
喬念連忙上前安撫:“你千萬別哭,你娘就在外麵,我喊她過來。”
喬念生怕孩子情緒太過於激動,拉扯到傷口,連忙推開門:“堂哥、堂嫂,孩子醒了……”
喬長勇和金秀娟剛剛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喜極而泣的兩人若不是有戰柏寒阻攔,早就衝進來了。
現在見喬念讓他們進去,兩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飛快衝進辦公室。
孫巧麗上前就要去抱喬建,被喬念一把拉住:“堂嫂,喬建小腹那裏動了刀子,你別扯到他的傷口。”
孫巧麗聽說兒子小腹動了刀子,嚇得差點兒再次暈倒。
喬長勇倒是比她淡定一些,伸手扶著她的手臂:“你聽念堂妹的,不讓你動就不要動。”
孫巧麗眼巴巴的看著喬念:“念堂妹,動了刀子是什麼意思?”
邱銳感覺,這個女人有點兒不知道感恩,竟然用質問的口氣對著喬念講話,心中氣不過,上前一步:“這位大嫂,若不是喬大夫給你兒子動刀子手術,你兒子這會兒怕是已經去閻王爺那裏報到了。
我爺爺行醫數十年,都治不了的病,喬大夫隻用了兩刻鐘就治好了,你是不是應該感激?”
邱銳一番話說得孫巧麗麵紅耳赤。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情急之下語氣不妥,又見兒子雖臉色蒼白,卻已能睜眼哭泣,與先前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模樣判若兩人,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愧疚。
“念堂妹,我、我……”孫巧麗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滾了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嚇糊塗了……多謝你救了建兒!你的大恩大德,嫂子一輩子記著!”說著,就要給喬念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