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柏寒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喬大夫的意思是……拒絕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放在桌上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
喬念看他這副模樣,心頭一軟,卻又強迫自己保持理智。
“三爺,婚姻不是兒戲,你剛剛說會對我負責,可我聽來聽去,好像隻是出於道義,而不是出於……”她頓了頓:“而不是出於真心,我的情況你也清楚,還帶著兩個和別人生的孩子……”
戰柏寒本就不善言辭,心中明知不是喬念說的這樣,但他就是不知要如何辯解。
天知道,他今天鬼使神差對趙氏說出那樣一番話,完全是被那些媒婆的到來給嚇到了。
他現在可以直麵自己的內心,起初他和喬念之間身體不經意間接觸所產生的反應,他隻以為是自己素太久的緣故。
隨著不經意的次數增加,戰柏寒就有些不確認這個解釋。
沒有人比他自己更瞭解自己的情況,不喜歡的女人想要近身都困難,更不要提那些羞人的反應了。
也就是說,戰柏寒自己的認知中,他隻能對喜歡的女人提起興趣。
和喬唸的接觸,不是一次兩次,每一次他都會有同樣的反應。
如果這樣他還不能認清自己內心的話,他這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拋開一切不去考慮,這該死的感覺就無法欺騙自己。
本來戰柏寒想著,喬念身上有秘密,接觸一段時間更加瞭解以後,如果自己對她還有這樣的感覺,再表明心意。
誰知,今天媒婆們卻給了他一個不得不表明態度的理由。
若是在認識喬念以前,即便他對哪個女人有了這樣的心思,戰柏寒也會默默將這件事藏在心裏。
畢竟他體內所中的毒素是要命的。
尤其是寒毒,發作起來的時候一次比一次嚴重,他的身體也每況愈下,他以為自己沒有多久可以活。
結果老天不亡他,讓他遇到了喬念。
經過這段時間的施針治療,戰柏寒能夠感覺到,體內寒毒已經清除大半。
這讓他更加相信喬唸的醫術,他也對未來的生活重燃信心。
見戰柏寒遲遲沒有開口,喬念以為他在打退堂鼓,心中多少有些後悔。
這麼一個全方位無死角的男人擺在眼前,哪怕隻是占幾次便宜也行啊,反正都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她怎麼就認真了?
儘管有些後悔,但喬念還是要麵子的。
“既然你反悔了,我就當你剛剛什麼都沒和我娘說過。”
說完這句話,喬念就轉身打算離開。
戰柏寒見她要走,心中頓時慌亂起來,顧不得其他,上前拉住喬唸的手腕。
“我沒有反悔,而且今天說出這些話,也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
還有雲舟和星瑤,我保證,可以當成自己親生孩子對待。
你也知道我的情況,中了那種絕嗣之毒,派人尋找的那一味藥材到現在都沒有訊息,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解毒。
這也預示著我這輩子不會擁有自己的親生骨肉,隻要你不介意這一點,我保證此生對你不離不棄。”
喬念還算瞭解戰柏寒的性子,知道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實屬不易,也是誠意滿滿。
況且,戰柏寒中的毒,隻是讓他喪失了生育能力,並不是失去其他能力。
自己已經有了一雙兒女,未來是否再生,對於她來說也沒有那麼重要。
話說到這裏,喬念也不再矯情,該說的還是要說清楚。
“你知道,我已經和離過一次,未來的日子就不會再因為任何事情委屈求全。
我也不要求什麼大富大貴,隻要你能答應我,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會再有其他女人。”
“好。”戰柏寒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立刻就給出了回答。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眼神專註而灼熱:“我戰柏寒此生若得你為妻,必當一心一意,絕不負你。
我府中無姬妾,日後也絕不會添,這一點,你盡可放心。”
喬念心頭一熱,還是紅了臉頰:“那你是不是要讓我更多瞭解你一些?”
“這個……”戰柏寒知道喬念想問什麼,他心中多少有些遲疑。
喬念挑眉,語氣中帶著些許玩味:“怎麼,都向我提親了,還不讓我瞭解你的家世,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戰柏寒心一橫,緩緩講述起來:“曾經我就說過,你是個聰明人,從我的姓氏可以有一些猜測。
不錯,我的確是皇家人,我的父親是當今聖上,母親是當朝皇後,而我,是當朝的太子……”
喬念腦瓜子嗡的一下,她的確猜到戰柏寒是皇室中人,但從沒想過,她會有如此高的身份,竟然是太子!
就在喬念腦中百轉千回的時候,戰柏寒低沉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其實,我這個太子的身份隻是有名無實。”
喬念能夠看得出,戰柏寒講話的時候,眸中嘲諷之色一閃而逝。
她追問道:“是因為你中了絕嗣之毒,才會成為有名無實的太子嗎?”
戰柏寒微微頷首:“和這個有很大的關係。”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喬念就想瞭解得更多:“你中這種毒,是因為有人惦記這儲君之位,故意而為之?”
“嗯,都怪我大意,著了某些人的道!”頓了頓,戰柏寒繼續說道:“本來我以為自己隻剩下一兩年的壽命,沒想到,讓我遇到了你,給了我生的希望。”
喬念仍舊忍不住心中好奇:“你都這個樣子了,皇上還沒有換掉你這個太子,你應該很受寵吧?”
戰柏寒微微搖頭,表情多少帶著一絲絲淒涼:“他對我恐怕隻有愧疚。”
“愧疚?”喬念更是一頭霧水了,在她的認知中,皇上哪會對誰有什麼愧疚,尤其是自己的兒子。
既然已經開了頭,戰柏寒就沒打算有什麼隱瞞:“我四歲的時候,被送去南壤國做質子,一直到十一歲才被接回大黔,因為對我有所愧疚,十三歲的時候,我就被封了太子。
做太子這些年,我兢兢業業,帶兵將南壤國驅逐出我大黔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