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朝堂對簿，謝雲深字字珠璣維護蕭家
“你自己看吧。”
那本厚厚的、還散發著淡淡黴味的賬本像一塊千斤巨石，重重地砸在了京兆尹尹誌平的麵前，也砸在了他的心上。
尹誌平顫抖著伸出手，翻開了賬本的第一頁。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那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從十幾年前開始，每一筆軍備的調換記錄，每一筆被貪墨的銀兩去向。
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每一筆都血跡斑斑！
而賬本上最常出現的兩個名字，除了王坤和李四之外，還有一個讓他看一眼就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的名字。
大皇子，夏明哲！
完了。
天要塌了。
尹誌平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昏死過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徹底地捲入了這場足以顛覆整個大夏的皇權鬥爭之中。
而且已經沒有退路了。
“尹大人。”
蕭如歌那冰冷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的耳邊響起。
“人證物證俱在，接下來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下，下官明白！”
尹誌平一個激靈，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緊緊地抱住眼前這位護國公主的大腿！
“來人！”
他對著身後那些已經看傻了的官差怒吼道：
“立刻將罪犯李四以及所有相關人等全部緝拿歸案，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封鎖工部，查封所有與此案有關的府邸和商鋪！”
“另外，立刻修本上奏，將此驚天大案上報陛下！”
他一連下達了數道命令。那效率和決斷力比他過去十年加起來都要強。
一場席捲了整個京城官場的超級大清洗就此拉開序幕。
第二日，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所有的大臣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他們知道，今天註定會是一個血流成河的日子。
龍椅之上，皇帝夏明淵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下麵跪著的京兆尹尹誌平，和他呈上來的那份洋洋灑灑數萬字的奏摺，以及那本足以讓整個皇室都顏麵掃地的罪證賬本。
他的心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那個一向被他視為“國之棟樑”的大兒子，竟然會幹出如此喪心病狂、愚蠢至極的事情！
私換軍備！
通敵叛國！
坑害三十萬忠良！
這任何一條罪名都足以讓他死上一萬次！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這件事竟然是被蕭如歌那個女人給捅出來的！
那個他一直想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所有的陰謀和算計在那個女人的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堪一擊！
“陛下！”
就在夏明淵怒火攻心，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隻見大皇子夏明哲的嶽丈、當朝丞相李斯年突然從百官中站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地哭喊道：
“陛下！冤枉啊！”
“大皇子殿下他，是被人陷害的啊！”
“這，這分明就是定國公府的蕭如歌為了報復之前圍獵時與大皇子結下的私怨，而故意捏造罪證，栽贓陷害啊！”
他這一開口，立刻就有十幾個屬於大皇子派係的官員站了出來，紛紛跪地附和。
“是啊陛下！護國公主手握天機閣，想要偽造一本賬本簡直是易如反掌！”
“王坤和李四兩人定是被她屈打成招，才胡亂攀咬大皇子殿下的！”
“而且，工部侍郎王坤死得不明不白，這本身就充滿了疑點！說不定就是護國公主殺人滅口！”
“懇請陛下明察秋毫，還大皇子殿下一個清白啊！”
他們一個個說得義憤填膺，聲淚俱下，彷彿大皇子纔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一時間，整個朝堂的風向似乎又開始朝著對蕭如歌不利的方向發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的紅衣少女身上。
他們想看看，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般的彈劾，這位傳說中的護國公主又將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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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蕭如歌卻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因為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她。
果然。
就在那些大皇子黨羽叫囂得最厲害的時候，一個清冷的、如同玉石相擊般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
“肅靜。”
隻見謝雲深手持玉笏，緩步從百官中走了出來。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但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溫潤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先是對著龍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禮，然後才將目光緩緩掃過下麵那些還在那裡“演戲”的大臣們。
“李丞相。”
他看著那個跪在最前麵的白髮老者，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說，護國公主栽贓陷害，證據是偽造的。”
“那麼，本官倒想請問一句。”
“王坤府中搜出的那數百萬兩來路不明的黃金白銀，可是偽造的？”
“那本記錄了他與大皇子之間所有骯髒交易的親筆信，可是偽造的？”
“還有那些被替換下來的、如今還堆在王坤私庫裡的數十萬套劣質兵甲，可是偽造的？！”
他一連三個反問，如同三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李斯年的心上！
李斯年的臉色瞬間一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些都是鐵一般的事實，容不得他狡辯！
“你！”
李斯年指著謝雲深，氣得渾身發抖。
“謝雲深！你不要在這裡強詞奪理！”
“就算王坤有罪，那也隻能證明他貪墨！”
“與大皇子殿下何幹？！”
“那封信，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偽造的！”
“偽造？”
謝雲深冷笑一聲，他從懷中掏出了一份卷宗，高高舉起。
“巧了。”
“本官昨日閑來無事，特地去宗人府調閱了大皇子殿下歷年來的筆跡檔案。”
“並將那封密信與檔案中的筆跡交由大理寺和刑部最有經驗的三位筆跡鑒定大師連夜進行了比對。”
“三位大師一緻認定，二者出自同一人之手！”
“不知這個結果，李丞相還滿意嗎？”
轟！
李斯年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他怎麼也想不到，謝雲深的動作竟然會這麼快！
把他們所有可能反駁的後路全都給堵死了！
“至於王坤之死……”
謝雲深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那眼神冰冷刺骨。
“我大夏律法，第二百七十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凡朝廷命官，非麵聖、非經三司會審，不得擅動。”
“敢問各位大人。”
“我定國公府既無審判之權，又無調兵之能。”
“我們憑什麼，又有什麼理由，去逼死一個朝廷三品大員？”
“反倒是大皇子殿下在得知王坤被抓之後狗急跳牆，派人殺人滅口，這才更符合邏輯吧？”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字字珠璣，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刀子，將對方所有的謊言和狡辯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整個金鑾殿上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叫囂得最厲害的大皇子黨羽，此刻一個個都麵如死灰，噤若寒蟬。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以一己之力舌戰群儒、力挽狂瀾的白衣書生，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敬畏。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溫文爾雅、與世無爭的翰林院學士，纔是定國公府那把最鋒利也最緻命的劍！
蕭如歌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為了維護她、為了維護蕭家而綻放出萬丈光芒的男人。
她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她自己都從未體驗過的、極其陌生的情緒。
那情緒，名為……
感動。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突然神色慌張地從殿外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陛下！不好了！”
“大，大皇子殿下他……”
“他畏罪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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