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且的嘟囔,讓段不言忍俊不禁,她掐著鳳且細腰上的肉,“怎地,打算以身抵債啊?也得問我樂意不樂意!”
“這可不能問。”
鳳且把她摟到雙膝上,“你這脾氣,我但凡這麼問,你就得摔門而去,反正你我已是夫妻,我厚顏無恥的賴著你,這一生也就過去了。”
“那不好說。”
段不言呲牙,“你都說我的性格,不是長命之相,沒準兒這半生沒過完,我又是孤魂野鬼,四處飄蕩去了。”
鳳且越發好奇,“你做過鬼,是何感觸?”
“少胡說八道,誰做過鬼?”
段不言翻了個白眼,掐在他腰間的手,猛地一使勁,鳳且疼得低呼,“祖宗,你倒是輕些,你那天生神力,我這點皮肉耐不住你掐。”
“那就彆囉嗦,說些胡言亂語。”
“那你說說,如何到我身邊來了?”
鳳且是個聰慧的人,也博覽群書,自詡為有學識,有眼界,可能接受這麼個妖孽奪了皮囊做了他的妻子,但終歸是想不明白。
他是個好奇且上進的人,否則也不會成為如此優秀的文武兼具的大才。
故而……
他鍥而不捨的追問,“真是因上吊這個事兒,才陰差陽錯的來了,來之前你是何狀態,飄著的一縷孤魂?”
段不言越發不耐煩。
“我被人一刀砍了,再醒過來就是你的娘子,這事兒我也很煩躁,冉氏著實惡心到我了。”
冉蓮啊。
久違的名字。
“她如今下大牢了,三五載裡頭,是不會得個自由身。”
“是何緣由?”
“與田三勾結,出賣了我,我書院好些重要物件,若不是她的潛入,一般人還真拿不到手。”
哦哦哦!
段不言恍然大悟,“這姑娘真有膽子啊,嘴上說愛你,實則還是下狠手的嘛!”
“此事還在調查,田三不歸案,好些事兒說不明白,到目前,她也隻承認是被田三蠱惑,以為那些陳舊的印章,亦或是書信,無關緊要。”
“是真傻還是假傻?”
段不言驚掉下巴,印章和書信,光聽聽名字,也知不是尋常之物!
“真傻。”
鳳且毫不猶豫的對冉蓮下了定義,“原本以為傻點好,至少乖巧,若能給我生養兩個孩子,也就夠了。哪知竟敢謀害主母,光這點上頭,我也倍感懊惱。”
閱人無數,卻選了個這樣的妾侍。
段不言陰惻惻的笑了起來,“依我所見,你也不該對那樣的女子起了興致,長得雖說端正,但也談不上貌美。尤其是那身段,平平無奇,你這樣絕色的美男子,不考慮那個……觸感?”
她伸出雙手,虛空抓了一下。
鳳且頓時麵飛紅霞,“你這纔是胡說,我尋個妾侍,定然是想著能生養的。暫且不說她兄長是個忠心耿耿之人,也是因我而死,就說到我這府上,真生了孩子,也不指著她去親自喂養。”
哈?
段不言傻了眼,“觸感,大哥,我說的摸上去的柔軟,你講哪門子的喂養之事!”
“也還好吧……”
鳳且聲音低沉,想要岔開話題,“你還不曾到嶽丈和舅兄墳前磕過頭,定然有許多話想要說吧?”
“鳳三,你若不喜柔軟的,為何在我身上卻愛不釋手?”
段不言邪魅一笑,挺了挺胸口,鳳且哪裡敢看,隻能死死摟住她,“行了行了,冉氏都是過去的事,何況我與她也沒有夫妻之實,你就彆再追問了。”
“果然啊果然!”
段不言湊到他眼前,“你是不是也下不去手,畢竟吹燈拔蠟之後,摸上去比你自個兒還像個男人。”
“段不言!”
鳳且在軍營這麼長的年數,自詡為也聽了不少葷話,可被自己妻子調侃,這也是頭一遭。
“非禮勿言,你往日是作甚的,怎地能麵不紅,心不跳的說這些話?”
“少管我!”
鳳且沒有繼續原來的話題,倒是倒打一耙,“你嘴上倒是厲害,可我明明記得,你我的頭一夜,你那般的青澀。”
轟!
輪不到段不言惱怒了,她勾住鳳且的脖頸,“我哪裡青澀,你一日日的,胡說八道!”
“如此反應,那我明白了,娘子的從前,也是如白紙一般乾淨,若為夫沒猜錯的話,你頭一個男人是我。”
蒼天!
段不言氣得胸口疼,“你得意作甚,誰讓我往日容貌絕美,尋不到與我匹配的男人!”
承認了!
段不言承認了!
鳳且的眼裡,忽地盈滿了欣慰和慶幸,他放軟了聲音,“是的,我家娘子天下第一美,凡夫俗子自然是比不上,除了我鳳且這樣堪比潘安宋玉的俊美郎君,也無人能給娘子寬衣解帶共白首。”
蒼天!
段不言滿眼訝異,嫣紅香唇十分不留情麵,“見過不要臉的,真沒見過鳳三你這樣不要臉的。”
她雙手掐住鳳且的臉頰,卻沒有用力。
鳳且輕輕搖頭,擺脫了她。
“娘子啊娘子,若不是鳳三有這容貌在,娘子恐怕早跑了。”這點自知之明,鳳且還是有的。
聽在段不言耳朵裡,卻更為詫異。
“你知道我要跑?”
“就像你知道我一樣,到今日,我都覺得像個夢,咱們大榮竟然有你這樣的女子存在,還是我鳳且的結發夫妻。”
“少甜言蜜語的。”
段不言推開他,自個兒坐好,“你想殺我,到底是為何?”
這個!
冷不丁的問題,鳳且卻不覺得驚訝,“設身處地想想,我也隻有這一個法子。”
“嗯哼?”
段不言確實不明白。
鳳且也不迴避,“你是我的枕邊人,卻不是我所需熟悉的,甚至你微微抬手,我的腿就瘸了。而且你膽量非凡,不懼敵人,甚至能毫不留情的殺了阿托北。試問,因我的忽略、八年薄待,還有冉氏的得寸進尺,欺辱了你,你一切都記得,我怎可能留著你?”
殺身之仇,幾人能釋懷?
就是話本子上那些纏綿悱惻的書生千金,真動了殺念,幾個人能儘釋前嫌,一個被窩裡繼續恩愛的?
除非,沒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