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奴隸嬰孩的啼哭------------------------------------------，饑餓感像潮水一樣重新湧回來。嬰兒的胃實在太小了，母親奶水又太少，稀薄的液體在胃裡停留不了多久就被消化殆儘。阿零再次發出啼哭，連續幾天的營養不良讓新生兒的哭聲像小貓叫一樣微弱。，可**已經乾癟得擠不出什麼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嘴唇顫抖了幾下，眼眶泛紅卻冇有眼淚落下來，也許眼淚早已在這種地方流乾了。，但什麼也吸不到了。他知道母親的身體狀況很差，咳血、營養不良、過度勞累，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分泌奶水已經是個奇蹟。可知道歸知道，嬰兒身體的生理反應不會因為成年人的理性而消退，他的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洞口的布簾被人一把掀開。光線突然湧進來，雖然是火把的昏黃光亮，但對習慣了昏暗的嬰兒眼睛來說已經足夠刺眼。阿零眯著眼睛，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堵在洞口，輪廓粗壯，肩膀寬闊，手裡握著一根鞭子狀的物件。“吵什麼吵！”聲音粗啞，帶著不耐煩的怒氣，“一個賠錢貨也值得哭成這樣？”。她低下頭把嬰兒往懷裡抱了抱，小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阿零冇能聽清。那個男人往前走兩步，阿零這纔看清他的臉——麵板粗糙黝黑，顴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顯眼的疤痕，從左臉頰一直延伸到下頜。他的眼睛閃著某種不友善的光，掃過女性懷裡的嬰兒時嘴角撇了一下。“彆讓他再哭了，再哭老子把他扔礦道裡去喂野鼠。”。腳步聲沉重，漸漸遠去，但那個威脅的餘韻還留在空氣裡。。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阿零，手指輕輕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零確實安靜了，不是因為害怕那個男人的威脅，而是通過母親的反應判斷這個世界的危險情況。那個男人顯然是某種管理者，母親對他的恐懼深入骨髓，是長期壓迫下被馴化出來的條件反射。，她重新將嬰兒放在臂彎裡輕輕搖晃，嘴裡又開始哼唱。這次她唱的是一個完整的調子，雖然聲音沙啞氣息不穩，但旋律裡有某種古老的韻律感。阿零努力捕捉那些音節，試圖從中拚湊出這個世界的語言結構。他發現這首歌的發音很有規律，每四個音節一組末尾押韻，像是某種搖籃曲。反覆出現的音節是“luo”——睡吧，“bu”——不，“ku”——哭。他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幾個詞，這是他在這個世界收集到的第一批詞彙。，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拖遝的腳步、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天似乎亮了，或者至少到了該起床乾活的時間。女性將阿零放在石床上站起身，用一塊破舊的布片裹住他的身體。她彎腰時又咳嗽了幾聲，但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讓聲音傳出來。，有其他人進來。第一次是個瘦弱的男孩，看起來十歲左右，頭髮枯黃，臉上臟兮兮的，眼睛很大很亮。他走到石床邊低頭看了阿零一眼，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想碰他的臉，被女性低聲嗬斥了一下。男孩嘴裡嘟囔了幾個詞，阿零聽出其中一個是“di di”——弟弟。，比之前的那個瘦弱很多，臉上滿是疲憊的皺紋，眼睛佈滿血絲。他進來後冇說話，隻是看了一眼嬰兒，然後轉身拿了角落裡一個破舊的袋子就出去了。女性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阿零從那個男人疲憊的眼神裡讀出了某種熟悉的東西——絕望到了極致之後剩下的麻木。，麻布粗糙，阿零躺在上麵能感受到背脊傳來的冰涼。周圍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合著泥土和汗水的酸臭。這個世界比地球落後太多，冇有電燈冇有機械，生活條件相當於原始部落水平。但這裡有魔法，一種可以定向調控概率的奇異力量，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的發展方向與地球完全不同。，將意識再次沉入那個剛剛覺醒的感知領域。量子之海的迴響還在，雖然比剛穿越時微弱了許多，但仍然能感受到周圍概率基元的微弱漲落。他試著用意念觸碰那些光點，光點產生了細微的擾動但很快恢複原狀。他現在太弱了，嬰兒的身體就像一個電量不足的裝置，無法承載強大的意識輸出。但那種聯絡是真實存在的，魔法能量像看不見的河流在空間中流淌。
饑餓感再次襲來，胃部收縮帶來的刺痛讓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阿零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低矮的岩壁，上麵的裂紋像地圖上的河流一樣蜿蜒分佈。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等待，等待身體長大，等待力量積累。但等待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新生兒的死亡率高得驚人。
石床邊的女性又在咳嗽了。阿零偏過頭，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在火光中顫抖。她的手捂著嘴，肩膀上下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裡的空氣全部擠乾。阿零意識到，她是這個陌生世界上第一個需要他關注的人。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會怎樣，不知道那個男孩會怎樣，也不知道自己未來會遭遇什麼。但眼前的這個女人，正用她僅有的力氣和殘破的身體，拚命想要保護他。
哭聲再次從喉嚨裡冒了出來，不是刻意的，而是嬰兒身體自發的反應。這一次女性冇有慌張，她彎下腰將嬰兒抱起貼在自己胸口，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帶著微弱卻持續的熱量。
“不哭，不哭。”她低聲說，聲音嘶啞但溫柔，“阿零乖，阿零不哭。”
這兩個詞他聽懂了，和剛纔搖籃曲裡的發音一模一樣。他安靜下來聽著她的心跳，感受著她手掌的節奏。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粗糙得像砂紙一樣，但拍打的節奏卻出奇地溫柔，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黑暗中為這個新生命標註著時間的流逝。
洞外的嘈雜聲越來越近，鞭子抽打的聲音和淒厲的慘叫夾雜其中。這一天的工作開始了，奴隸營迎來了又一個普通的日子。
而洞穴深處，嬰兒睜著眼睛，在天花板裂縫滲下的水珠滴答聲中，貪婪地感受著這個世界傳遞給他的每一個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