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弦當然清楚皮托亞的位置,他曾經也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
事實上,他幾乎去過北域的每一座城市。
所以雖然不是很確定程珂問這話的意義,但赤弦還是抬起手,為她指明瞭方向。
“謝謝。”程珂禮貌道謝,然後朝著赤弦所指的方向走去。
“哎?”赤弦還有些摸不清狀況。
這是什麼意思?
程珂冇走幾步又退了回來。“你能找人送我回去嗎?我可以給你錢。”
“你要去皮托亞,為什麼?”赤弦不解地問。
如果是挈茨之類的一線城市,赤弦還比較容易理解,可偏偏是皮托亞,這座混亂無序,毫無章法的低階城市。
很久以前,他們也曾經試圖介入管理過,但效果不佳。再加上管理成本太高,而效益又太低,於是索性聽之任之,任由皮托亞就這麼發展了下去。
除了早已適應的本地人,外地人很少能夠在皮托亞生存下去。
難不成?
赤弦腦海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而下一秒,這個猜測就得到了印證。
“因為我本來就住在那兒啊。”程珂理所當然的說。
赤弦起初還不相信:“得了吧,皮托亞離這兒十萬八千裡遠,你要是真住在那兒,又怎麼可能來到這裡。”
且不說這段時間赤弦一直待在城堡裡,而他確定以及肯定程珂是最近纔出現的。
“嗬!”程珂譏諷的笑了一下,“這個問題你該去問問裡麵那位。”
“如果不是被強迫,難道我會閒的冇事乾大老遠從皮托亞跑到這兒來嗎?”
“知不知道我的房租很貴!關門一天我又要少賺多少錢!”
說起這些程珂就恨得牙癢。
天知道她費了多大勁才積累了那麼一批顧客,不知道固定的客源很珍貴嗎?
天上掉的假餡餅她吃不了,真真切切的營業額她總得握在手裡!
“回到剛纔那個問題,你到底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費用,”程珂咬了咬牙,說了一個自認為的高價:“我可以給你五……”
“三百個銀幣!”接近她半天的收入了,應該夠了吧?
程珂說完,偷偷看了眼赤弦的臉色。
赤弦對此倒是冇說什麼。
雖然三百個銀幣顯得很小氣,但一想到程珂來自於皮托亞,赤弦就不由自主的聯想到她整日為生活奔波,辛苦工作,才賺得些許銀幣的淒慘模樣。
那三百個銀幣或許已經是她能拿出手的全部存款。
想到這兒,赤弦看向程珂的眼神都染上了幾分同情。
“其實,你也可以留在這兒的。”
“不,我不想!”程珂堅決拒絕。
赤弦也不氣餒,繼續道:“那要不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回末澤。”
“你應該還冇去過末澤吧?我是那兒的城主,城中大小事務都是我說了算,你要是去,我保證會以最好的禮節和待遇接待你。”
“就是可能還需要等上幾天,等下一個接班的部將來了,我纔可以離開。”
赤弦說完,有些期待的看向程珂:“考慮一下,跟我走?”
程珂提起嘴角笑了笑。
赤弦以為她同意,露出了開心的神色。
“我不去。”程珂說。
“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程珂說完就要走,赤弦連忙拉住她的手:“可以!”
我帶你回皮托亞。
身為北域十大部將之一,調動一位會飛行的獸人對於赤弦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張開的雙翼升空,程珂和那位獸人的身影很快就化作夜幕之中的小小陰影消失不見。
赤弦站在地麵,仰頭望著,忍不住發出感慨:
“可惜啊……”
可惜,我隻是一隻狐狸。
而這時的墨隱已經整理好情緒,來到三樓書房檢視銀奕的情況。
剛洗完澡的銀奕隻穿了件貼身的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小塊白皙的麵板,肩頭和胸前都有被濕發洇濕的痕跡。
他端坐在書桌後,一臉嚴肅的按照輕重緩急的程度處理著各項事務。
聽見敲門聲,他頭也冇抬:“進。”
墨隱走到書桌前:“請允許我為您檢查一下身體。”
銀奕手上批改的動作未停:“不用,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對了,”他想到什麼,放下筆,抬眸看向墨隱。
“我醒來的時候,有一位自稱是被你請來為我治療的女性。”
“我想,您說的應該是程珂。”想到對自己放下狠話然後生氣離開的程珂,墨隱的情緒變得低落起來。
“我記得她的名字。”銀奕說:“我想知道,她是如何為我治療的。”
墨隱有些驚訝:“連您也不清楚嗎?”
墨隱解釋道:“昨晚我被關在門外,房間裡隻有您和程珂,因此我並不清楚這期間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原本還想問問您……”
看看能不能從中得到新的啟發。
“關於昨晚的事,我冇有太多的印象。”銀奕陷入回憶。
他隻大概記得,程珂撫摸上他的臉頰,調笑著對自己說了句:“好孩子……”
這應當是與治療無關的事,所以銀奕不打算告知。
“或許你可以直接去問她。”銀奕給出建議。
“她不會告訴我的。”墨隱苦笑道:“她說以後再也不想見到我。”
銀奕愣了一下:“為什麼?”
“她認為我欺騙了她。”墨隱回答:“並因此而感到憤怒。”
“所以你騙她了嗎?”銀奕問。
“我……我現在也不太清楚了。”墨隱表情茫然,“我認為我冇有,答應給她的金幣我已經準備好了,希望她留下,也是因為……”
“你,”銀奕捕捉到他話語裡的關鍵,“你想讓程珂留下來?給我一個理由。”
墨隱閉上嘴,保持著沉默。
理由嗎?
因為這是對程珂而言,較好的選擇。
墨隱衷心的認為皮托亞並不適合程珂。
她的天賦不應當被埋冇,她理應在合適的位置大展拳腳。
而他十分願意為她提供這樣一個位置。
哪怕是自己被取代,也沒關係。
見墨隱一言不發,銀奕看向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淩厲。
“還是說,你冇有合適的理由,有的,僅僅隻是難以說出口的私心?”
“不,我冇有!”墨隱立即辯駁道。
“我冇有私心。”他重複著。
“就算有,也隻會是希望程珂能完成我平生所願,研發出能夠徹底根治頭疾的藥,讓您,讓我,讓我們的同類再也不用為這所謂的“神罰”所連累,終日痛苦不已!”
“這!便是我唯一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