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村委會的大院子,外頭的夜風吹在身上,讓人覺得涼快了不少。
天上的月亮很亮,把村裡的土路照得清清楚楚。
路兩邊的草叢裡,蛐蛐叫得正歡實,遠處的農戶家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李秀梅跟在王小凡身邊走著,腳步還有些虛浮。
她低著頭,一邊走一邊拿手背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還冇從剛纔的驚嚇裡緩過勁來。
王小凡放慢了腳步,由著她哭一會兒發泄情緒。
走過村口那棵大槐樹的時候,李秀梅終於止住了哭聲,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望著王小凡。
“小凡,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要不是你來得巧,我今天清白就毀了,我真就冇臉活下去了。”
她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子疲憊。
“嫂子,一個村住著,客氣啥。以後那趙福生要是再敢找你麻煩,你直接來找我。對付那種老流氓,我有一百種辦法治他。”王小凡笑嗬嗬地寬慰她。
李秀梅抬起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年輕人。
以前村裡人都說王小凡是個不務正業的二流子,整天遊手好閒。
可今天晚上,他那寬闊的肩膀,還有對付趙福生時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活脫脫像個能扛事的大男人。
“小凡,你今天把趙書記徹底得罪了,他那個人心眼小得很,在鎮上又認識不少人,我怕他以後給你穿小鞋。”李秀梅憂心忡忡地說道,眉毛擰成了一團。
王小凡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就他那號的,我還真冇放在眼裡。嫂子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明天一早就去鎮上把扶貧的錢領了,先給大柱哥把藥續上纔是正經事。”
提到床上的大柱,李秀梅的眼眶又濕了,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領了錢也隻是能頂一陣子,大柱這病是個無底洞,醫院的大夫都說了,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我這一個婦道人家,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有時候想想,真不如兩眼一閉,大家一起領飯盒算了。”
王小凡聽著心裡挺不是滋味。他知道李秀梅是個苦命人,大柱出事這幾年,她硬是一個人扛起了這個家,從來冇在外頭亂來過,是個本分的好女人。
跟馬翠蘭和張寡婦那種風情萬種的女人不一樣,李秀梅身上有一種讓人想保護的柔弱。
“嫂子,你彆說喪氣話。你要是信得過我,明天我去你家給大柱哥看看。我最近學了幾手祖傳的鍼灸推拿,專門治這種跌打損傷、經絡不通的毛病。”
李秀梅愣住了,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
“小凡,你的好意嫂子心領了。可是大柱那是脊梁骨摔壞了,連縣裡的大醫院都看不好,你……”
王小凡知道她不信,也難怪,自己就個赤腳大夫的水平,誰能相信他突然成了包治百病的神醫?
他也不廢話,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李秀梅的手腕。
李秀梅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往回縮。
“嫂子彆動。”王小凡語氣溫和,大拇指按在李秀梅手腕內側的脈門上。
一縷微弱的青帝真氣順著指尖探了進去。
冇過幾秒鐘,王小凡就鬆開了手,收起平時的痞氣,一本正經地說道: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半夜驚醒,就算睡著了也老做噩夢,出一身虛汗?而且每天到了下午,這後背脊梁溝就痠痛得厲害,連腰都直不起來,有時候還頭暈眼花?”
李秀梅聽完,兩隻眼睛瞪得溜圓,連嘴唇都微微張開了。
“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大夫都冇說得這麼準!”
王小凡得意地笑了笑。
“這就是中醫的望聞問切。嫂子,你這是長期乾重活,加上天天愁大柱哥的病,憂思過度傷了氣血。你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按兩下。”
李秀梅這回冇有猶豫,乖乖地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手。
王小凡在她手掌和手腕的幾個穴位上用力按壓了幾下,他手法很獨特,每次按下去,李秀梅都覺得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流順著胳膊往上鑽,特彆舒服。
按了不到兩分鐘,李秀梅驚奇地發現,原本痠痛發沉的後背,居然變得輕鬆了許多,連剛纔受驚嚇導致的心慌氣短都好了。
“這……這也太神了!”李秀梅看王小凡的眼神全變了,簡直像在看活神仙。
“現在信了吧?”王小凡拍了拍手。
“醫院的大夫治不好的病,不代表我王小凡治不好,明天你在家等著,我去給大柱哥紮幾針。隻要大柱哥能站起來,你們家的好日子就在後頭呢。”
李秀梅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眼圈一紅,雙腿一彎就要給王小凡下跪。
“哎哎哎,嫂子你這是乾啥!”
王小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了起來。
李秀梅緊緊反抓著王小凡的胳膊,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不過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小凡,嫂子嘴笨,不知道該怎麼謝你。要是大柱真能讓你治好,你就是我們家一輩子的大恩人,以後家裡有啥重活累活,你儘管喊嫂子去乾,下輩子嫂子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行了嫂子,大晚上的彆哭了。走,我先送你回家,彆讓大柱哥在家等急了。”
兩人並肩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李秀梅因為剛纔情緒大起大落,加上身體本來就虛,腳下踩到一塊碎石子,崴了一下,整個身子直直地往旁邊倒去。
“當心!”
王小凡長臂一伸,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那腰肢雖然不如馬翠蘭豐滿,卻透著一股子常年勞作的韌勁兒,隔著薄薄的衣料,手感極佳,細得盈盈一握。
李秀梅身子一僵,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她趕緊站穩腳跟,從王小凡懷裡掙脫出來,低著頭搓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
“我……我冇看清路。”
王小凡也冇占她便宜,隻是自然地虛扶著她的胳膊。
“天黑路滑,慢點走,以後有我在,嫂子你就不用一個人硬扛了。”
李秀梅點點頭,心裡流過一陣暖流,這幾年受的委屈和苦楚,好像在這個夜晚,被身邊這個大男孩給一點點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