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村裡的公雞才叫了第一遍，王小凡就在睡夢中被林曉月一把掀開了被子。
“趕緊起！這都幾點了，再磨蹭連去鎮上的早班車都趕不上了！”
林曉月一邊催促，一邊麻利地把洗臉水給端到了院子裡。
王小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那雙舊涼鞋走到水盆邊。涼水往臉上一撲，睏意全消。
兩人胡亂扒拉了兩口昨晚剩下的涼飯，就急匆匆地往村口的土路走去。
通往鎮上的中巴車破舊不堪，一路走一路顛，車廂裡混合著柴油味、旱菸味還有大蔥包子的味道，熏得人直迷糊。
林曉月被顛得胃裡翻江倒海，臉色發白，隻能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
王小凡見狀，伸出大手，在她的後背幾個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幾下按完，林曉月就覺得胸口的悶氣散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你這瞎按的手法還挺管用，在哪學的？”林曉月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網上看視訊學的唄，你老弟我可是個天才，看一遍就會。”王小凡大言不慚地吹著牛皮，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裝了個醫仙的傳承吧。
林曉月白了他一眼，冇再多問。
搖晃了快一個小時，中巴車終於在鎮上的農貿市場門口停了下來。
今天正好逢集，街上人擠人，兩邊擺滿了賣各種農副產品和小商品的地攤，喇叭裡的叫賣聲震天響，熱鬨得不行。
林曉月是個過日子的一把好手，拉著王小凡直奔賣農具的區域。
“老闆，這鐵鍬怎麼賣？便宜點，我們多拿兩把。”
林曉月站在一個攤位前，手裡掂量著一把鐵鍬，就開始跟老闆討價還價。
王小凡跟在後頭，看著林曉月為了幾塊錢跟老闆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後硬生生把價格砍下來三分之一，佩服得五體投地。
買完鋤頭鐵鍬，兩人一人扛著幾把農具，又轉悠到了賣種子的門市部。
“老闆，有草莓種子冇有？”王小凡把鐵鍬往牆角一靠，大喇喇地靠在櫃檯上問。
老闆是箇中年胖子，正嗑著瓜子，抬頭瞥了他們一眼，見兩人穿著樸素，便隨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紙箱子。
“那裡麵都是，十塊錢一包，隨便挑。”
王小凡走過去抓起一包看了看，搖了搖頭。
“老闆，你這不地道啊，拿這種陳年的淘汰品種來糊弄我？我要那種紅顏或者章姬的優質種苗，那種果子大、甜度高的，能在大棚裡過冬的品種。你彆拿這些便宜貨對付，我可是懂行的。”
胖老闆一聽，放下手裡的瓜子，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小年輕，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
“哎喲，小兄弟是個行家啊！剛纔是我眼拙，你要的好品種有是有，不過得在後庫房，價格可比這貴不少呢。”
林曉月在旁邊聽得直扯王小凡的衣角，小聲嘟囔。
“你瘋了，還買那麼貴的，咱家那點底子夠你折騰嗎？”
王小凡反手拍了拍林曉月的手背，轉頭對老闆說。
“貴點沒關係，隻要貨好，你先拿出來我看看。”
最終，王小凡敲定了幾個最新品種的草莓種子。
結賬的時候，林曉月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那個花布包，數錢的時候手都在抖，心疼得直咬牙。
“姐，你彆這副表情。這叫前期投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王小凡拎起那袋比金子還貴的種子，笑嘻嘻地寬慰她。
東西買齊了，兩人找了個寄存處把這些笨重的農具存好。
林曉月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頭髮。
“走吧，正事辦完了，現在去給你買衣服，你看看你這身，都快洗成破布條了，以後怎麼去跟人談生意。”
鎮上有個三層樓的商場，雖然比不上城裡的大百貨，但在鎮上算是最高檔的地方了，一樓賣鞋，二樓賣男裝，三樓是女裝。
空調冷氣一吹，把外麵的暑氣全擋在了門外。
林曉月領著王小凡直接上了二樓，走進了一家裝修還算氣派的男裝店。
剛一進門，店老闆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燙著捲髮的女人，嘴皮子特彆利索。
“哎呀，快進來看快進來看！美女，帶男朋友來買衣服啊？你可真有眼光，我家這都是今年城裡最流行的新款。”
這一聲“男朋友”，直接把林曉月鬨了個大紅臉。
她平時都在村裡乾農活，接觸的都是些老少爺們，哪有人這麼開過她的玩笑。
她趕緊擺著手，結結巴巴地解釋。
“不……不是的，老闆你誤會了，他是我弟弟，乾弟弟！”
老闆娘拿手捂著嘴，誇張地笑了起來。
“喲，看我這張嘴，真該打！不過也怪不得我認錯，你們倆走在一塊兒，這郎才女貌的，看著真般配，我還以為是剛談戀愛的小兩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