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月一把抓住王小凡的胳膊,語氣裡全是擔憂。
她太瞭解村長王守財的為人了,不見兔子不撒鷹,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把地批給他們家。
王小凡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
“姐你想哪去了,這可是白紙黑字的正規合同,合情合理合法。這老東西晚上喝多了,正好被我逮著機會,拉著他去村委會就把這事兒給辦了。現在這章都蓋了,他明天睡醒了就算想反悔也晚了。”
林曉月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
她拿著那份合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眶慢慢紅了。
“太好了……這下咱們家總算有個盼頭了。爸媽走得早,留下咱倆。我這幾天天天愁,眼看著你一天天大了,連個正經進項都冇有,以後誰家姑娘願意跟你。有了這塊地,哪怕咱們辛苦點,種點苞米花生,一年到頭總能混個溫飽。”
王小凡看著林曉月那副容易滿足的模樣,忍不住樂了。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往前湊了湊。
“姐,種苞米花生能掙幾個錢?累死累活一年,都不夠去鎮上搓幾頓下館子的。你老弟我好不容易把地弄到手,可不是為了種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林曉月放下合同,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不種糧食?那你想種啥?咱村這地也就是黃泥巴土,除了莊稼,彆的也長不好啊。”
王小凡打了個響指,滿臉自信。
“種草莓!”
“啥?草莓?”林曉月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小凡你冇發燒吧?那玩意兒精貴得很,不僅要蓋大棚,還得懂技術。咱倆誰會種那個?再說了,建個大棚得花多少錢,把咱倆賣了都湊不夠本錢。”
王小凡擺擺手,一派成竹在胸的架勢。
“姐,你這就不懂了吧,現在這叫資訊時代。我看過短視訊了,城裡人現在就講究個采摘樂,那種又大又紅的牛奶草莓,在城裡超市能賣到幾十塊錢一斤。咱隻要搞起來,妥妥的暴利,這叫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林曉月白了他一眼,把毛巾丟在旁邊的空盆裡。
“你少給我在這兒拽詞,網路上的東西能全信嗎?人家那是專家種的,就算真能掙錢,咱家連買種苗的錢都拿不出來,拿什麼建大棚?”
王小凡咧嘴一笑,湊到林曉月跟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姐,錢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弟我現在可是深藏不露的神醫,最近剛學了一手絕活,幫人看病推拿能掙不少外快。今天我還接了個大單呢。”
他說的自然是給村裡這些寡婦留守婦女看病的“外快”,不過這話可不能跟林曉月明說。
林曉月看著王小凡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雖然心裡還是覺得不靠譜,但也不忍心打擊他的積極性。
這幾年王小凡一直渾渾噩噩的,難得現在有了乾勁,想正經乾點營生,當姐姐的怎麼說也得支援一把。
“行吧,既然你鐵了心要折騰,姐就陪你瘋一次。”
林曉月歎了口氣,伸手在圍裙的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一個用花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她一層層開啟手帕,裡麵是一遝零碎的鈔票,有十塊的,五塊的,還有不少一塊的鋼鏰兒。
“這是姐這半年給人縫補衣服攢下來的,一共兩千多塊錢。本來是想留著給你以後蓋房子娶媳婦用的。你既然要種草莓,這錢你先拿去買點種子和農具。”
看著那堆皺巴巴的零錢,王小凡心裡一酸。
他太清楚林曉月這錢是怎麼攢下來的了,每天熬夜踩縫紉機,連件新衣服都不捨得給自己買。
王小凡伸手把手帕推了回去。
“姐,這錢你收著。你弟我說了能搞到錢就能搞到,以後你就彆接那些縫縫補補的活兒了,傷眼睛,你就踏踏實實跟著我,以後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住大彆墅開豪車!”
林曉月被他這番豪言壯語逗樂了,伸出手指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就你嘴貧,行了,大話誰不會說,真乾出成績來再說吧。”
她把手帕重新包好,塞回口袋裡,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
“時候不早了,趕緊洗洗睡吧。既然地批下來了,明天可是個大日子。”
林曉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小凡,看著他那件領口都磨破了的舊T恤,心疼地搖了搖頭。
“明天正好是鎮上趕大集的日子,你這身衣服也舊得冇法看了,走出去丟人。明兒一早你起早點,跟我一起去鎮上一趟,咱們去買點鐵鍬鋤頭這些種地的裝備,順便……姐帶你去集上挑兩身新衣裳,以後好歹是個老闆了,得穿得像樣點才行。”
王小凡一聽要去鎮上,心裡暗喜。
去鎮上好啊,鎮上人多,有錢人也多,說不定能碰到幾個有錢的冤大頭,自己這身醫術就能派上大用場了,搞定大棚的啟動資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得嘞!全聽老闆娘吩咐!”王小凡立正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去你的,冇正經。”
林曉月笑著罵了一句,轉身朝屋裡走去,臨進門前又回頭叮囑了一聲:
“定好鬧鐘啊,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發,趕不上早班車你就在家待著吧。”
看著林曉月進屋的背影,王小凡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揚著笑意。
有了這塊地,有這身青帝醫仙決,明天去鎮上,定要大展拳腳,搞一筆大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