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毒窟那邊,毒無命眯著眼睛,若有所思。
葉凡這小子,和地藏廟都有關係的嗎?
幽冰穀這邊,冷凝霜的目光更加複雜了。
她想起師父冰後的交代,又看到眼前這一幕,心中對葉凡的身份更加好奇。
修羅殿那幾個武癡倒是沒多想,隻是興奮地搓手。
血屠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越看越不對勁。
了空方丈和慧英禪師對葉凡的態度,明顯不一般。
若是讓他們繼續這樣下去,那封魔殿的賬還怎麽算?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了空方丈!”
他的聲音打斷了那一片祥和的氛圍。
了空方丈轉過身,看向血屠,目光依舊平和。
“施主有何事?”
血屠指著地上那四具屍體,又指向奄奄一息的殷無殤,聲音中帶著怒意:
“了空方丈,你們來得正好,你看看,這事要怎麽解決?”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
“地藏廟有規矩,不允許任何人在寺廟範圍內動手,否則,趕出寺廟,並且取消人皇果宴的資格!”
“可現在呢?”
他指著葉凡,一字一句道:“這個人,不僅動手了,還殺了人,我封魔殿四個護衛,全被他殺了,我師侄殷無殤,被他打成重傷,還中了劇毒,命都快沒了!”
“這已經不是動手這麽簡單了,這是行兇!”
“了空方丈,你們地藏廟一向以公平公正著稱,今日這事,你們要怎麽處理!”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些封魔殿的人也紛紛附和。
“對!必須給個說法!”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地藏廟要是包庇兇手,我們封魔殿絕不答應!”
周圍的看客們紛紛豎起耳朵。
對啊,地藏廟確實有這個規矩。
葉凡今天犯了這麽大的事,這幾位高僧會怎麽處理?
了空方丈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帶著那慈悲的笑容。
等血屠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施主說的,貧僧都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具屍體上,又看了看殷無殤,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然後,他轉向葉凡。
“葉施主,貧僧問你,這些人,可是你殺的?”
葉凡坦然點頭:“是我殺的。”
了空方丈又問:“那殷施主的毒,可是你下的?”
葉凡依舊坦然:“是我下的。”
周圍一片嘩然。
這小子,承認得這麽幹脆?
了空方丈點了點頭,轉向血屠。
“施主,葉施主已經承認了。”
血屠心中一喜,以為了空要處置葉凡,連忙道:“那方丈準備如何處置他?”
了空方丈微微一笑。
轉而看向了葉凡。
了空方丈緩緩道:“地藏廟的規矩,是禁止在寺廟範圍內動手,葉施主,你事前可知我地藏廟有這一規矩?”
葉凡搖了搖頭:“不知道。”
了空又道:“那現在可知了?”
葉凡點頭:“現在知道了。”
了空緩緩的點頭,轉而看向了血屠:“血施主,你也聽到了,事前葉施主並不知曉我地藏廟有這一規矩。”
“佛曰:不知者無罪。”
眾人呆了。
血屠都傻眼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了空方丈,那張陰鷙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還能……還能這樣解釋?
不知者無罪?
這特麽也行?
周圍那些圍觀的各方勢力也麵麵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了空方丈這一手,玩得也太溜了吧?
明明是葉凡犯了規矩,硬生生被他繞成了“不知者無罪”。
可仔細一想,好像……也沒毛病?
葉凡確實是從外界剛進來的,不知道地藏廟的規矩也正常。
剛才他自己也說了“不知道”,了空方丈問得清清楚楚,他答得明明白白。
血屠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來,了空方丈這是在保葉凡。
從一開始,這老和尚就對葉凡態度不一般。
走過來主動打招呼,慧英禪師那眼神就跟看自家晚輩似的,現在又拿“不知者無罪”來搪塞……這分明就是偏心!
可他能說什麽?
了空方丈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他根本挑不出毛病。
血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那幾個侍衛,白死了。
這口氣,他咽不下也得咽。
但侍衛可以死,殷無殤不能死。
殷無殤是魔主的嫡孫,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他迴去沒法交代。
血屠咬著牙,冷冷道:“了空方丈說得有理,那幾個侍衛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他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殷無殤,聲音更加陰冷:“但殷無殤的解藥,總該給我吧?”
了空方丈看向葉凡。
葉凡平靜道:“沒有解藥。”
血屠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你下毒會沒有解藥?”
葉凡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下毒容易,解毒?我不會。”
血屠氣得渾身發抖。
他活了這麽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人!
沒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下毒沒有解藥?
你特麽的騙鬼呢!
可他能怎麽辦?
逼葉凡?
了空方丈在旁邊站著,華夏聯盟幾十個人虎視眈眈,他根本動不了手!
血屠咬牙切齒:“你……”
葉凡淡淡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跳梁小醜。
血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殷無殤……那毒素已經蔓延到了肩膀,再有一刻鍾就會侵入心髒,到那時神仙也救不了。
他咬了咬牙,轉向了空方丈,深深一揖。
“請方丈出手,救我這師侄一命。”
了空方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緩步走到殷無殤身邊,蹲下,伸出枯瘦的手掌,懸在那條已經完全變黑的手臂上方。
金色的佛光從他掌心湧出,將那條手臂籠罩其中。
殷無殤發出一聲慘叫,那毒素在佛光的淨化下,迅速消退。
黑色的霧氣從他的麵板中逸散出來,在佛光中化為虛無。
片刻後,殷無殤的手臂恢複了原本的顏色,隻是依舊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了空方丈站起身,雙手合十。
“毒素已清,性命無礙,但手臂受損嚴重,需要時間恢複。”
血屠臉色鐵青,點了點頭。
殷無殤也立刻行禮:“多謝了空方丈相救。”
了空方丈擺了擺手:“無妨,上天有好生之德,隻是殷施主這手臂恢複還需要一些時間,勢必影響到實力,而人皇果宴上又危機重重,不如……”
殷無殤立刻驚了一下,連道:“我可以的,我能去,不影響,更何況我還有這麽多的同伴,不要趕我走。”
笑話。
放眼整個秘境,又有誰不想參加人皇果宴啊。
若是有足夠的運氣,有幸搶奪到人皇果樹,吃一棵果子就能夠升一級。
如此機緣,豈能錯過?
了空見狀,也就隨他去了。